伏牛山/文字里的暑热\乔 苓

2026-07-16 15:30:00 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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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炎炎,酷热难耐,常让人有「天地一大窰」的感觉。有个玩笑说,一到夏天,学校里的大学生汗流浃背,不管成绩优劣,人人都成为了「翰林学士」,谐音「汗淋学士」。

  热有不同的程度,文学的描写最为细致。首先是热得尚可忍受,作家斯坦贝克在小说《愤怒的葡萄》里写汤姆·乔德独行在夏日旷野,烈日高悬,天地间无半缕清风,他赤足踩入路面温热干燥的尘沙里。尘沙尚不烫脚,热得还不算凌厉。

  然后是燥热难耐。老舍的《骆驼祥子》里写太阳刚一出来,地上已像下了火,「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得动的,无精打采的低垂着」,在马路上没有一个水点,处处烫手,整个老城像烧透的砖窰,使人喘不出气。

  程度更深的是热得举步维艰。加缪的《局外人》里有大量的天热场景描写,其中一处写海滩上到处是火热的阳光,从沙砾上、从白色贝壳上、从玻璃碎片上投射出来的反光像一道道利剑,每一阵热风扑面而来,都叫人举步维艰,「我」甚至需要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全身绷紧,才能以此战胜太阳倾泻带来的昏昏然的迷幻。

  让读者最有感的,或许还要数《水浒传》中智取生辰纲的盛夏正午。杨志、老都管、两个虞候和十一个壮健军汉行至黄泥冈,其日大热,「天气未及晌午,便一轮红日当天,没半点云彩」。黄泥冈上山石滚烫灼脚,押送生辰纲的军汉被烈日暴晒得燥热攻心,众军汉说的是:「这般天气热,兀的不晒杀人。」天几乎晒杀人,可见确实热得不得了。若没有这简直要晒杀人的盛夏热浪,众军汉恐怕不会卸下担仗歇凉,也不会去买酒解暑,中了晁盖、吴用等人的计谋,丢了生辰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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