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报人物志⑩|孔昭恺
- 字号
- 放大
- 标准

孔昭恺一九一一年出生于天津市一个职员家庭,一九二八年中学毕业后,家庭无力供养其升入大学,十七岁的孔昭恺考进《大公报》编辑部当练习生,主要工作是翻译电码。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家报纸工作了三十八年,直至一九六六年北京《大公报》停刊,彼时他才从副总编辑位置卸任。
王芸生进入《大公报》比孔昭恺晚一年,但比孔昭恺年长,因为张季鸾欣赏王芸生的文笔,入馆不久王芸生开始撰写社评、主编《国闻周报》,并编写《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
孔昭恺谦虚好学,编务之余,喜欢在《大公报》图书馆读书,「王芸生教给我许多做报的方法。他说要写一篇评论,首先要弄清楚问题,然后琢磨写什么,要抓住每一个想法,认真地去想。根据事实,想出论点。特别要注意文章要有警句,有了警句,更可以吸引读者。我受教于王芸生的地方很多,我们的关系渐渐成为亦师亦友的关系,从此,我也称他为王先生。」
孔昭恺在跑体育新闻的时候,认识了他后来的妻子,她曾经是篮排球选手和田赛选手,毕业于河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在南开小学任教,他们于一九三四年结婚,胡政之参加了他的婚礼。
从练习生到编辑主任,孔昭恺可以说是《大公报》培养出来的。在汉口的时候,张季鸾有一天突然让孔昭恺写一篇社评,孔昭恺后来回忆说,「我听了有点冒汗,我这个材料怎么能写社评呢?」但还是咬牙写出了一千字,「写社评在大公报编辑部是至高层次,不免心向往之,只是凭我这点墨水实不敢冒昧从事,张先生的鼓励给我以信心。以后到重庆,也写过社评,质量不高,但渐渐能放开笔来写。没有张先生的引导,恐怕那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孔昭恺说,「我不喜欢张先生跟国民党的要人靠得那么近,但我深深敬重张先生的为人。我很喜欢张先生那种踏踏实实的工作态度。他常常是从白天一直工作到深夜,内勤也做,外勤也做,有时一般的记者招待会也要参加。」
一九四四年孔昭恺代表《大公报》参加中外记者参观团赴延安参观访问,受到毛泽东的款待。「入座之前,毛主席让我坐在首席,我当然不肯,一再谦逊不敢上座,毛主席坚持要我上座,我心里非常不安地坐下了。」回到重庆之后,孔昭恺写了长篇通讯《西北纪行》,其中第八部分为「中共十八集团军与陕甘宁边区」,详述在延安和陕甘宁边区四十三天的参观访问。
抗战胜利后,孔昭恺任《大公报》天津版编辑主任,一九四六年调任《大公报》驻南京办事处主任,上海解放后担任《大公报》上海版编辑主任。一九五三年《大公报》北迁后,担任《大公报》副总编辑,长期主持版面工作,直至一九六六年北京《大公报》停刊。此后他调入北京市政协,从事文史资料研究工作。一九九○年临终之前,他在病榻上完成十万字回忆录《旧大公报坐科记》,后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收录了我从一九二八年到一九四九年解放前在旧大公报的亲身经历,为读者提供一些资料,可以见旧大公报人是怎样工作生活的,也可以看看旧大公报是怎么一回事。」
《大公报》编辑部的业余生活之一是打麻将,孔昭恺回忆道,「听许萱伯说,大老板吴鼎昌最擅雀战。他能看旁家打出几张牌之后,便猜出那家手里是什么牌,『八九不离十』。北洋时期,吴曾在一场雀战中赢了当时财政总长张弧在北戴河的一所房子。胡老板呢,我从未见他打过牌。季鸾先生会打麻将,我只在重庆见过一次,那是一个晚宴之后,在王芸生家里。」张季鸾会唱昆曲,徐铸成能扮谭派老生。这些音容笑貌,通过孔昭恺朴实无华的回忆得以保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