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一圈串枝莲\乔 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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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四川成都一辆垃圾清运车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毛绒娃娃,随着车辆行驶轻轻摇晃,可爱又治愈,被网友称为「最美垃圾车」。据报道,这些车上的毛绒娃娃部分是捡来的,洗干净后挂上去,部分是自己女儿玩腻后驾驶员顺手挂上去的,久而久之竟成了一道独特的「车饰」。
清运垃圾又脏又累,车上整齐挂满的一排排毛绒玩具,是驾驶员在脏累的工作之余对生活热爱的投射。去年秋天,大连一所大学校园里的「银杏伞」也曾意外走红社交平台,学校的保洁阿姨趁工作闲暇时间,将散落的银杏叶拼凑成灵动的笑脸、星星、爱心和伞状造型,让寻常的校道变身为了美丽浪漫的打卡地。
汪曾祺有一篇名为《白马庙》的文章,写他在云南昆明白马庙教中学的时候,在当地一家茶馆东壁的粉墙上看到一壁茶花,大红花,鲜绿的叶子,花、叶多对称,画得工整可爱,茶倌告诉他作画的是一个哑巴,就爱画画,在哪样东西上头都画,不要钱,而且自己贴颜色。汪曾祺之后又看见一个挑秽物的,他的桶是新的,桶口处画了一圈串枝莲,「墨线勾成,笔如铁线,匀匀净净」,也是那位哑巴画的。
「粪桶上描花」,生活里常作贬义,讽刺徒有其表。然而,对于那位生活在底层的哑巴,这却不是矫饰,而是其生命热情所在。读者从那圈匀匀净净的串枝莲,能看到在粗粝日子里留住的一抹生气。
「网红教授」戴建业曾说,诗人中,他最喜欢的一位是苏东坡,「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苏东坡走到哪里就喜欢哪里,吃到什么就爱上什么。在惠州时无肉可吃,他叮嘱屠夫只买脊骨,骨缝里残存一星半点微肉,先把羊脊骨煮熟,趁热出水浸入酒中,再撒点薄盐烤黄,终日在骨缝中剔肉,味道却「如食蟹螯」,在困境中依旧活得有滋有味,有情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