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 里/仁慈谎言\叶 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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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裔制片人王子逸(Lulu Wang)的电影《告别》(The Farewell)讲述一名美籍华人的年迈母亲诊断出肺癌晚期,全家人决定假装办喜事,从各地回老家团聚,其实是和母亲告别。美国心理学家Emma Levine说,旁人觉得真相对事主无益、有害时会说一些「仁慈的谎言」。她的研究发现,中国人强调要保护绝症病人,病人也不愿听到残酷真相,美国人则更愿早知真相,以便处理财产,安排后事。
Levine的研究还证明,「小说家言」能揭示真理,而真话有时会造成恶果,两者并不黑白分明。美国人的成长记忆中少不了华盛顿童年时,砍掉了父亲的樱桃树但勇敢认错的寓言。大人借此教育孩子要诚实,但讽刺的是这个故事是虚构的。社交场合的善意谎言被普遍接受,如朋友衣着难看,主人请客餐食不好吃,或新生儿长得丑,一般人不会直截了当加以批评。因为「真相」无关紧要,说出来却伤感情。另一类仁慈谎言是考虑到当事人无法改变事情的走向:口吃者不能马上提高说话流利程度,老年失智者无法处理亲人去世的噩耗,而弥留之际得知配偶曾经出轨只会增加临终的痛苦。还有,一般人不忍扫兴,在他人的大喜之日或人生关键节点告诉他们坏消息。
总之,说出仁慈谎言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而不是出于自私目的。不过,仁慈还是自私的谎言有时难以分辨,而大家一般更信任实话实说者,哪怕他们的真话让人不快。所以,常说仁慈的谎言可能失去大家的信任,而出言批评也可能是出于对他人的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