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谈/乌鞘岭抒怀(下)\宁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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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骑马的将军,酷似战国时期镇守岭上的赵国名将李牧,挥着他的飞刀,直向匈奴的头上砍去,把敌人杀了个人仰马翻;那是秦朝名将蒙恬,带着将士们在修长城,转眼间又使长城延长和高出了很多;那是西汉的「飞将军」李广和抗匈勇士霍去病、卫青在岭的高处飞奔下来,闪光的飞刀直向敌人的头颅,那仇人的头像雪球一样,滚了个漫山遍野;那是唐代大将张守珪,身穿威武的盔甲,抡着寒光闪烁的长刀,带着龙腾虎跃的士兵,与蜂拥而来的吐蕃入侵者搏斗,几个来回就把对手砍成了飞雪;那是曾以藩王身份在岭上抗敌的明朝第三位皇帝朱棣,威风凛凛地指挥着将士杀向来犯的敌军;那是抗倭英雄戚继光,从岭上杀到了岭下,把疯狂的外敌杀了个片甲不留;那是明末英雄袁崇焕,从险峰跨到另一个险峰,不放过登上岭的一个敌人;那是平定三藩的将军吴三桂和王进宝,率领勇猛的将士,大战乌鞘岭,把攻岭上的敌人,不仅全埋葬在了岭上,还直驱河西走廊,把敌人来了个赶尽杀绝。从此陇原和河西走廊,一时相安无事。
在岭上留下最为悲壮赞歌的是长征中红军西路军。渡过黄河的西路军,要挺进河西走廊,绕不过乌鞘岭天险,不得不与守在岭上的敌军殊死一搏。岭上一步一敌人,长途跋涉而疲惫不堪的红军,要消灭岭上的敌人,好似在虎口拔牙。岭上的冰雪像刀刮在衣着单薄的红军身上,不是被冻死,就是被敌人打死。面对死亡,红军选择的是冲向敌人。在死都不怕的红军面前,无数红军血洒岭上,无数敌人被红军打死,红军跨岭西进,谱写了英雄的史话,也给乌鞘岭添了五彩的一笔。
岭上最后一次大战,是一九四九年的那场血战,那是许光达将军挥师西进的解放军野战部队,他从陇上挺进,要全部歼灭河西走廊的国民党反动派。乌鞘岭是必经之路,也是必经之战。盛夏有岭上冰天雪地,穿着夏日的单衣的解放军将士,虽然被冻得发抖,也被稀薄的空气折磨得喘不上气来,也有不少战士倒在了岭上,但冲锋的号一响,倒下的战士,只要有一口气也会爬起来,冲向敌人,不放过一个敌人,取得了河西走廊追歼战的快速胜利。
乌鞘岭血腥风雨的结束,是新中国成立那时起,这冰雪的峭岭从此没了守军,也从此没了枪林弹雨,恢复了祥和与平静,呈现出牛羊漫山和鹰燕留恋的景致,还有了汽车和火车悠扬的鸣笛声。这景象拉开的是乌鞘岭新的帷幕,古长城下穿山而通的是铁路和公路隧道,「呜──」地一声,汽车火车穿梭而过,终结了连年冰雪中古道上的生死之行亦是苦难爬行,人坐在汽车火车里,风沙冰雪被厚实的玻璃隔拦而开,风和沙击打的是玻璃,冰和雪袭击的是车窗,车里的人被铁皮和玻璃的车裹着,这跟赤身跋在岭上岭下冰雪和风沙中是何等不同的境地。人坐在电气化的风雪无恙的车里越岭,没有生死在瞬间惊恐和悲催的皮肉之苦,看到的是岭上冰的美姿和雪的妩媚。即使让风雪闯进车窗,即使把手伸到飞扬的雪中,那却是冰爽的刺激和诗意的情调。岭上汽笛响起,乌鞘岭上的风韵全变了,变成了陇原镶嵌在河西走廊门口的一道白玉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