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姐曾在小镇经营一家中餐馆，她先生是主厨，她自己管理服务员和账目。从二○○四年春天开张到今年夏天结束，夫妇俩足足辛苦了二十二年。大学东亚系举办活动时，我们常带学生去她的餐馆堂食或取了外卖到学校分享，也曾和同事、朋友一起去店里用餐。今春我获得美国梅隆基金会赞助的「亚裔美籍故事」项目基金，和她进行了一系列访谈。不料从国内探亲归来，得知她和先生已在六月把餐馆卖给另一个华裔家庭了。

问她「退休生活」如何，她说每天不外一日三餐，午睡片刻，有时开车去州府看女儿和一岁的外孙。我羡慕她自在闲适，她却说忙惯了，闲下来生活有点无聊，于是把大量精力投入了屋后菜地。每日早晚凉快时浇水、除草、施肥、捉虫。八月去参观她的成果。除了她此前用来做糍粑的艾草和送我品尝的空心菜，园子里还种了豇豆、苦瓜、冬瓜、丝瓜、芋苗，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翠姐是出生在越南的华侨，上世纪七十年代越南政府排华，她随家人逃难到广东，后又移民美国。她说投身餐饮是因为「读书少」，这是她和先生唯一能做的行当。但她也确实喜欢这一行，上工时干劲十足，乐于和不同的顾客打交道。小镇人少清静，她感觉比在洛杉矶开店更安全。她也自豪克勤克俭，凭着这家店买车买房，养大了一双儿女，培养他们到大学毕业。第二代有自己的事业规划，不能继承父母的餐馆也没办法。

祝愿翠姐能在退休后开发新领域，找到新乐趣，无论未来方向如何，都能经营好自己的「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