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谈/浓情中秋饼传情\李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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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桂子飘香月圆时,总能把琐碎日子过出满满诗意的友人,给我送来一盒她亲手制作的月饼。打开的一刻,我不由惊叹:「简直妙到毫巅!」
这由古至今就在中秋舞台上独当主角、寓意吉祥团圆的月饼,总是馅变皮难变,她别出心裁,将月饼做成阴阳鱼太极图的模样。只见两鱼首尾相衔、相生相融,组合成一个精致玲珑的小圆饼,让人望而不忍食之,也让我倏然间想起苏轼的这首诗:「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默品其滋味,相思泪沾巾。」一枚圆饼,牵动千缕情思,那些沉睡在岁月深处的往事,纷纷鲜活明朗,浮现在眼前。
我的家乡素来有中秋祭月的习俗。时至仲秋,麦粒归仓,榴红果香,母亲总会亲手制作一种白面圆饼。那是我儿时舌尖上最贪恋的可心「尤物」。母亲将一块块面剂子擀成月形圆片,再刷油,捏几粒熟芝麻,抹上碎葱末,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那晒干的花椒叶。撒入饼内,麦香氤氲着椒香,咬一口从舌尖香至发梢。
自母亲离世,这裹挟着乡野之风的小圆饼,就成了我每年中秋味蕾上一道抹不去的乡愁。那时,每到月圆之时,庭院深深,月华如练,院中央摆好香案,母亲神态庄严地摆放上白面圆饼,再呈上自家树上结的甜石榴、红苹果和一粒粒硕大诱人的蛤蟆枣。幽幽烛光摇曳,袅袅轻烟缥缈,在一家人的低头叩拜中,总让人生起对天地日月的敬畏之心。
岁月辗转,我告别故土、客居他乡,有幸结识了红姐。那年中秋,她送给儿子一整套全新的《格林童话》,随即又从袋子里捧出一盒雪月饼。儿子无比好奇地轻咬一口,那酥中带脆的外壳,只听小嘴咀嚼间发出「嘎嘣」脆响,内里裹着冰冰凉凉的水果冰淇淋。儿子眸子发亮,兴奋无比地递一个让我尝鲜。咬一口,那冰爽酸甜的草莓与奶香就在舌尖跳跃。
又是一年「此夕羁人独向隅」的月圆思亲时,忽收到侄儿侄媳从千里之外寄来的家乡石榴。这驰名中外的古时御用贡果,掰开来籽粒莹亮,艳若玛瑙,含入口中汁液酸甜,满口盈香。淑静娴雅的侄媳随石榴一起寄来一盒自制的月饼。那小巧精致、如花绽放的白、绿、粉、橙小圆饼里,包裹着脆香的果仁和枣泥豆沙。最有创意的就是外皮上那蝇头小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咀嚼间心儿暖暖,情思绵绵。
掀帘望向夜空,一轮明月给大地洒满清辉。夜阑珊,情未央。一枚枚如月圆饼,储满情也蕴满了爱。惟愿朗朗秋月,捎去我对亲友绵长的思念与诚挚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