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斋呓语/久违的老友\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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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梁棣姐在北京眉州东坡集团总部开设了一家精致川菜名为1996川菜·主厨餐厅,她亲自主理,主厨则是跟随眉州东坡集团二十多年的佟进师傅,这是眉州东坡的新篇章。去年六月初夏,我终于来到1996,虽然此处的菜单与眉州东坡大不相同,有许多我没吃过的新菜,但我冒昧要求:无论如何排菜,都要有那一道我心心念念的东坡肘子。
六月的北京还未酷热难耐,到了傍晚更是暑气下沉,吹起了温和的晚风。我们坐在「1996」包厢里,品尝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突然梁姐说,肘子来了。我的内心不禁有些激动,这肘子就像个久违的老友,虽多年未见却绝不会陌生疏离。我的味蕾记忆没有出错,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吃了无数山珍海味名厨珍馐的我,依然深深地爱着这道菜。
那一晚,我第一次觉得川菜可以如此雅致纤细,我早就了解传统川菜的精致美味,但那种强烈的雅致感,即便在重口味的随饭菜中亦无所遁形。菜品的气质自然反映了主理人理念,梁棣姐在这里投入的心血和时间可想而知。某种程度上,这里实现了眉州东坡当年未能完全实现的川菜理想。
我与梁棣姐站在那块我熟悉而又陌生的黑底金字眉州东坡招牌前合影,那一帧帧学生时代在这家店吃饭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当晚酒酣餐饱,宾主尽欢。饭后,我们坐在小院里喝茶聊天。北京的夏夜比香港的温柔百倍,微风吹去燥热,显出凉爽干燥的深夜底色来。花草的淡淡清香飘散在小院里,耳边间有虫鸣与草木摩挲声,让人心情无比放松愉悦。
许多年过去了,我与那位带我去眉州东坡的四川同学也久不联系,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忙于生活,渐渐地也就成为记忆中的旧友。樱花东街的眉州东坡也成了记忆中的餐厅,虽则招牌还在,但我们再也回不到那一家小店相聚叙旧,重提往事。
如今的我,一餐饭再也吃不下四五碗米饭,以为多吃不会胖的自己,现在体重也已超过一百六十斤。人生也好,川菜也罢,我们都是在变与不变中接受时间的洗礼。短时间内我们也许会被乱花迷眼,放长远看,哪些味道才是真,自然清晰。正如我依然热爱着眉州东坡的东坡肘子,甚而打算向佟进师傅偷师,希望能在香港复刻这一味,以解此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