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在中国戏曲节延伸讲座「舞台及舞台之外的昆曲」中，讲者陈老师反复强调一句话：「昆曲不单止唱昆曲。」这句话看似矛盾，道理却很简单。

唐宋诗词本来可以入乐歌唱，但原曲多早已失传。明代嘉靖年间，魏良辅在江苏太仓改革昆山腔，创出「水磨调」，订下依字行腔、字清腔纯板正的规矩，从此昆曲有了一套完整的唱法体系。近代曲学大师吴梅认为，宋词原谱虽失，但昆曲的唱法还在，与其纸上谈兵争论古音律，不如用昆曲唱法来唱这些诗词。这就是「唐宋词昆唱」──词是苏轼、李煜的原词，曲换成了昆腔。

昆曲亦继续以曲牌体的严格格式创作新词，明清两代文人按既定格律填写曲文，形成自成一格的戏曲艺术，从梁辰鱼《浣纱记》到汤显祖《牡丹亭》，皆是如此。

讲座尾声，一位观众提问：「用现代流行曲唱唐宋诗词可以吗？」

答案当然是可以。一九八三年，邓丽君的专辑《淡淡幽情》，正是这样做的。南唐后主李煜的词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由刘家昌谱曲，邓丽君唱成《独上西楼》──「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北宋苏轼的词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由梁弘志谱曲，邓丽君唱成《但愿人长久》──「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词，几乎一字未改；曲，换成了现代流行旋律──「唐宋词今唱」。

昆曲唱法唱唐宋诗词，用流行曲唱法唱唐宋诗词，做法一样，都是旧词配新乐，只是用的音乐系统不同。让千年前的诗词，继续在今天的声音里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