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报人物志15】/曹世瑛\李春阳

2026-10-19 05:15:47 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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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世瑛是回族人,书香门第,是近代民族教育家、书画家曹鸿年的次子,一九一一年生于天津。一九二八年他考取创刊才两年的新记《大公报》练习生,当时招考章程公开登报,条件有五项:一、中等学校毕业,文字通顺;二、录取后每天工作由下午二时到晚十时,星期日不休息;三、除供给伙食外,每月津贴五元;四、北方人要懂南方话,南方人要懂北方话;五、试用一个月,合则留,不合则去。「尽管待遇微薄,工作艰苦,但是找工作不容易,我还是去报名应考。」与曹世瑛同时入职的练习生,有吴砚农、郝伯珍和同学孔昭恺,当时曹世瑛才十七岁。吴砚农是《大公报》最早的中共地下党员,后来担任过中共天津市委宣传部长和河北省委书记处书记。练习生的工作主要是译电码,曹世瑛说,所有电报都以「5391」开头,这个电报挂号是英敛之的「英」字。「我以极大兴趣一字一字地译出每一条新闻。几个月后,不用电码本也能背出来。」

此后他除了短时间被遣散外,在《大公报》工作了三十一年。一九三○年,在胡政之的支持下,他一边为《大公报》工作,一边入读南开高中,提高自己的文化。一九三三年曹世瑛经吴砚农介绍加入「左联」,在他主编的《大公报》副刊「小公园」上刊发「左联」成员的作品,传播进步思想。卢沟桥事变后,他奉命南下,参加沪版《大公报》的工作。上海沦陷,他被《大公报》解聘后,曾经到重庆《国民公报》工作,香港《大公报》创刊后,胡政之电召曹世瑛到香港,负责日刊国际版和晚刊本港新闻版。

「九一八事变」后,《大公报》非常重视军事问题,曾请著名军事家蒋百里主编《军事周刊》,但报社内缺少懂军事的人,曹世瑛被胡政之选中,一九四一年,受《大公报》委派,他到桂林参加中央军校六分校的军事训练,「穿了两年草鞋,长了一身虱子」,「经过两年的艰苦训练,又在第六军工作了年把时间,到一九四四年六月,回到重庆《大公报》」。目的是想让他做《大公报》的战地记者,最后因种种原因,他始终没上过前线,而是成为日本投降仪式的目击者。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大公报》积极准备复员。九月中旬,曹世瑛乘国民政府安排的战后沿长江东下的复员第一班船「民联轮」,经南京转道北平,于二十八日回到天津,此时,国民党的接收大员尚未到任,后方各家报纸的新闻记者除他只有一位中央社的,曹世瑛说,「这正是我应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十月一日他向重庆发回第一条新闻专电《美军三千续入天津,日军即解除武装》,随后他参加了北平和天津两地的日军投降仪式,并撰写了新闻报道。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一日,天津《大公报》复刊,曹世瑛担任外勤课主任兼本市新闻编辑。这期间,他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有位李先生找到曹谷冰,说自己曾收藏有一九○二年六月十七日创刊以来到一九三七年八月四日止的全套《大公报》,但被日本人强行买去,如能找回,他愿意赠予《大公报》馆。曹谷冰将这件任务交给了曹世瑛,他经过多方调查,得知这套报纸可能存放于「日本居留民团图书馆」内,该馆已经被国民党的四个机关查封。曹世瑛利用图书馆意外开封的机会,以采访为由进入馆内,最终在一个地窖里找到了这套落满灰尘的报纸,他通过国民政府天津市市长张廷谔的批条,从查封机关手中提取出这套报纸,共一万一千多份,用了多辆三轮车才运回报馆,经过整理、装订,共四百余册,据说只缺一两份。它很可能是海内外硕果仅存的一套报纸,这套报纸后来成为北京国家图书馆的珍藏。

一九五六年《大公报》迁入北京之后,曹世瑛先后担任摄影部主任、社长室秘书,以及国际组、财经组编辑等职。一九五九年他被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任教,一九八二年离休。

曹世瑛撰写的长篇回忆录《从练习生到外勤课主任》,讲述了许多《大公报》历程的细节和鲜为人知的事情,是《大公报》历史发展的重要见证和原始材料。他入职于新记《大公报》成立之初,直到一九四八年天津《大公报》日出半张,勉强维持到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五日,最后以半张报纸结束。可以说是与新记《大公报》相始终的一位资深报人。

二○一○年曹世瑛病逝,享年九十九岁,是《大公报》同人中的长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