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考评局金禧开放日的新闻，本以为又是一个标准的周年展览：某个机构到了五十周年，摆出老照片、旧物件，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直到看到最后一句——入场人士有机会免费获赠「试题专辑」和五十周年限量纪念品，我才停了一下：别家的纪念品往往是襟章、杯子、环保袋，考评局却送试题，实在很有自己的风格。甚至让我想到网上那些搞笑短片，小朋友生日兴高采烈拆开一大盒礼物，结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套练习册，那一刻的表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绝望」。

但仔细想想，这甚至可以说是一次相当聪明的自我解构。考评局一九七七年成立，这次展览还会展出一九三七至一九三八年的香港中学毕业会考规则、一九八○年高考物理试题、一九八六年会考英文聆听试题等老资料；如果把不同年代的试题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小段香港教育史。试题如同历史的切片，每个年代重视什么、学生被要求掌握什么，往往都藏在那些问号之中。

就好像早前廉政公署推出自家品牌的特色咖啡，把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请饮咖啡」变成受欢迎的文创体验一样；不是随便印一个Logo就叫文创，而是一看到、一拿上手，就知道它只能来自这个机构，有一种舍我其谁的不可替代性。

这么一想，这本试题专辑的含金量突然就高了起来。假如有一天我去美国旅行，顺便参观托福或者雅思的周年展，离开时拿到一本历年纪念试题，我大概真的会带回来，翻翻几十年前考什么、今天又考什么，看看题目、用词乃至考试方式怎样改变，其实很有意思。而且这种手信还有一点别的纪念品做不到的互动感：不是摆在柜子里看，而是真的可以拿起笔来做。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各自挑一道几十年前的题目，看看今天的我们还会不会答，说不定比很多打卡纪念品都更容易留下记忆。内地或者海外游客来香港，看完考评局五十周年展，顺手带一本香港试题回家，自己挑几题做做看，也未尝不是一件很有香港特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