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札记/草鞋的故事\李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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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红军长征之于我,是历史教科书里的文字:一九三四到一九三六年整整两年,二万五千里,翻雪山,过草地……背得出年份和地名,却始终触不到那段历史的温度。今年是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电视剧集《伟大的长征》正在多平台播出。一集集追看下来,再重读介绍长征的著作,恍然明白:文本和数字背后,是一个个会笑会哭的、活生生的个体;二万五千里的路,是由一步步丈量出来的。这场伟大的远征,于我,终于有了更直观也更真切的形貌。
《伟大的长征》由五年前热播电视剧集《觉醒年代》原班主创团队制作。为拍摄新剧,主创三次重走长征路,拍摄历时四百五十多天,查阅资料逾三千万字。置于中国现当代历史语境中,长征的意义不可谓不深远,而主创拍摄如此阔大恢弘的题材时,并未「以大写大」,而是从小处着眼,由细微处入手,将热血、勇毅、激情,绝境中的挣扎以及人性的光亮种种,用一个个细节铺排呈现开来。开篇第一场戏,毛主席在瑞金老屋低头打草鞋,打到一半,伸手拨亮油灯。全剧最后一场戏,据导演张永新透露,亦与开篇呼应:小红军问毛主席,之后还会不会有长征,主席回答:「人活在世上总要走路的,路是走不完的,无论到什么时候,打草鞋的本事不能丢。」
从江西老屋昏暗的灯光下,到湘江边、赤水河畔惨烈的战场上,再到胜利会师后的霞光里,草鞋这意象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场。漫漫长路,翻山涉水,草鞋磨穿了再打,打好了又再磨穿,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物件,俨然战士们坚韧与勇敢之象征。一双双草鞋走过的路连在一起,就是长征。
草鞋的故事也好,三名女红军将仅有的一条被子剪成两半留给村民的「半条棉被」故事也罢,看似残酷战争场面之外的闲笔,却格外动人。长征的将士和我们一样也是普通的个体,会痛、会爱、会不舍,也会因为眼见不公和穷困而泪流满面。这群普通人合力走过的这一程远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世界军事史上之奇迹,靠的是什么?正是颠扑不灭的理想与信念。我们总希望帮助如今的年轻人厚植家国情怀。家国情怀在哪里?或就在这一双双草鞋、一条条剪开的棉被、一句句「珍重」和一声声「不辱使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