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谈/风吹铜\李丹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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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谯望楼每一层皆有四角,飞簷翘脚下各挂一只铜铃,有风吹来,铜片做成的铛被吹动,敲击着铃壁,叮叮当当,格外悦耳。铜,给人的印象是极其沉重的东西,做薄了,风大了,也照样能被摇曳生姿,且有声律。
古代有一种相风的气象工具,也是用铜做成的。一根竿子,上面站立着一只铜做的凤鸟,鸟头小,鸟翅展,鸟尾阔,有风吹来,自然摆动,鸟首指的方向即风的方向。这种器具唤作「相风铜鸟」,也称「相风铜乌」,有的也写成「相凤铜鸟」,凤是吉祥的鸟雀,善于驭风而行,故用牠来评测风向。在山西浑源县的圆觉寺,有一座金代的砖塔,砖塔顶端就有一只相风铜鸟,屹立塔顶八百年,两翼展开,听风吟,观风雨,一个岗位坚守八百余年,让人一望生敬畏,惊叹于古之匠人的精工巧作。
想起蒙城县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卢家笙,「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笙作为一种中国古典乐器,做工尤为考究,木做的笙斗,竹子做的笙管,簧片是笙的嗓门,多用敲废了的铜锣做成,铜锣废了,不能再被敲击,磨薄了,嵌入笙管中,绣口一吐的气流,牵动簧片的震动,形成美妙的韵律,这堪称人口中鼓出的小型风暴,美妙和奇特。
铜为吉金,从古至今,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总少不了它的影子。在朋友的茶室看到一只铜建水,就是最简单的水盂状,粗略一看,也有百余年,却没有铜绿,相反,还生了包浆。这只铜建水,是他的外祖父留给他的,外祖父是个特别爱喝茶的人,生在书香门第,当然,外祖父也很疼他,自小把他拉扯大。朋友说,风光朗朗的秋日,他喜欢在自家楼顶上吃一盏茶,静下心来,清空铜建水,风吹过铜建水的呜呜声,带着金属质感,特别悦耳,那感觉像一位老者的耳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