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附近有个早市，每天都开市，周六日格外热闹。可惜我是个起不了早的人，故而不知道早市几点开张，但我知道只要早上十点之前赶到，就不会空手而归。

入秋之后的早市，满是收获的味道。而最吸引我的是水果。早市的水果大都是北京当地所产。这个季节，大兴的西瓜即将下市，梨和柿子正当其时。门头沟的京白梨，个头不大，酥脆可口。房山的磨盘柿，敦敦实实，形如其名。这两样，据说都当过贡品，乃“帝王严选”。京外来客当然也不少，山东的大梨、广西的甘蔗、江西的橘子、云南的蓝莓、海南的芒果、阿克苏的苹果，天南海北，群果荟萃。

早市的乐趣主要不在于买，而在于逛，就像幸福的获得感，大多来自于寻找幸福的过程。早市的水果不像超市，大小匀称，裹着彩纸，装进盒子，也不像水果店，大个的、漂亮当排头；矮小的、不周正的靠边站，更不像有些网店，所见和所得，判若两果。早市的卖家把水果大大小小混在一起，堆成座座小山；有的干脆不卸车，任买家站在车厢边上直接挑。从田间树头到果盘餐桌，距离被最大限度地缩短。在这个电商“一统天下”的年代，一群人围在一起挑挑拣拣，颇有几分“古风”。挑完之后，拿出手机扫码结账，又瞬间回到了当下。

早市挑水果是体力活，也是眼力活、技术活。这辈子吃过的水果，此时都变成了标尺派上了用场。眼要尖，手要准，选定佳果，落袋为安。如果在一堆果子里翻来翻去，这个捏捏，那个掂掂，拿起又放下，不仅卖家嫌弃抱怨，旁边的顾客也会白眼大翻。

这些年，城里的早市逐渐消失，有的幸存者成了“网红”，吸引了不少游客去打卡，还有“网红”搞直播，造出另一种属于网络生活的热闹，却丢失了早市本有的朴实。惟愿多几个“古早味”早市，哪怕在城市的角落，滋养百姓小日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