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环/不等日历的冬\萨日朗

2026-11-05 05:16:17 大公报
字号
放大
标准
分享

立冬在后日,北方的冬却不等日历。今早推开窗,风扑面而来,不是南方的风那般带着水汽的、缠绵的凉,而是干爽凛冽,像细刀轻刮脸颊。天很高,蓝得发白,好像被风洗褪了色。

我在南方住久了。此时那里桂花刚谢,各种树叶慢腾腾地变黄,街上的人们穿着短袖,还没有进入冬天的迹象。北方不然,冬来得理直气壮。街道两边的白杨树几乎落尽,只剩几片在枝头瑟瑟,随时要落下来的样子。南方的香樟此时仍绿得深沉从容,北方的树却活得用力,该落便哗啦啦落尽,有点像北方人的性格,决绝坦荡。

巷子也空落了。夏日下棋、追跑、吆喝西瓜的热闹散了,只剩几个老人穿厚棉衣,在墙根晒太阳。巷口有卖糖葫芦的,红山楂裹着透明糖衣,咬下“喀嚓”一声,酸甜齐涌。南方的糖葫芦易化黏手,北方的吃完手仍干净。想起母亲在立冬总要包饺子,说“立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她包的饺子,馅儿剁得细细的,有猪肉的香,有白菜的鲜,热气腾腾,蘸醋和辣油,吃得鼻尖冒汗。那时觉得,冬天就是这个味道了。如今北方满街饺子馆,那种味道却再没尝到过。不知道是北方的面粉不同,还是这风太干,把记忆里的那点湿润都风干了。

后日便是立冬了,总要吃饺子。虽然包不出母亲的味道,但这是规矩,也是念想。风虽冷,却让人清醒,冬天真来了,而我,也真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