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见/重读可可托海的诗心\刘妍

2026-11-06 05:15:54 大公报
字号
放大
标准
分享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同行的“小土豆”的诗意吟诵中,我们从新疆阿勒泰市出发,驱车赶往可可托海。一路上马不停蹄。人忍一忍,可以不吃饭,车子“不吃饭”则动弹不得。我们选择在一个服务区加油,停歇了十分钟。司机军哥竭尽其所能,驾驶四驱车既稳又疾。“小土豆”尽其能人之事,尽显文人之风度。在车里朗诵起包括海子代表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内的来自多位诗人的经典作品。昨天,我们还在阿勒泰喂马。今天,我们虽未能周游世界,却能抵达我们心心念念的可可托海。这或许是我们在精神层面,能与海子同频共振,能用心感受明媚怡人的幸福感。一首脍炙人口的诗歌,从来不是悬空漂浮于真空的文字游戏。它诞生于一个个鲜活而具体的时刻,裹挟着诗人纯洁而真诚的情感、呼吸、体温,所思所想所经历,它特有的所处时代之风云际会与个人命运的波澜。了解海子的青春与孤独,无助与绝望,或许才能更深切地感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背后的炽热和决绝告别的内涵。与其说是读诗,不如说是读诗人的诗心。

没有在富蕴县城停留,直接绕城而去,抵达可可托海。这是我第四次来到可可托海。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把天南地北的同学,聚焦于此地。如果天上有个雪窝子,那么可可托海则位于雪窝子的正中央。一场接着一场的寒流暴雪,园区里的积雪及腰。斑驳的吊机,上了新漆黄澄澄的古旧选矿机,小伙伴们争先恐后地与身后的庞然大物合影。“来一趟,真不容易。”刺眼的阳光照耀下,小伙伴的身躯在矿山公园,在可可托海的昔日宏大叙事中,显得越发渺小。一块巨石,红漆上写着“可可托海”四个耀眼的大字。正午的阳光正一点一点朝西挪移。我们丝毫不敢耽误,三步并作两步,趴在三号矿坑的栏杆边,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眼前的细微之处。三号矿坑如洋葱的横切面,一圈又一圈,圈数多得数不过来。又如不断旋转的陀螺,中圈套着小圈,大圈套着中圈,圈中有圈,圈外有圈,圈圈层层。看着看着,眯眼头晕目眩是常事。“最底下白茫茫是什么?”刚才吟诗的“小土豆”问。“深不见底的积水,可到地球之心。”我半开玩笑地回答。“地球之心”多少有些打趣。或许,真的能抵达地球之心。若读诗要读诗心,那么读懂脚下的三号矿坑,也就读懂了可可托海的诗心。巨大陀螺般的三号矿坑,矿藏极为丰富,目前世界已知的一百四十余种矿物质,这里就有八十六种,占比超过六成。这是世界上响当当的“天然地质博物馆”。七十多年前,走路都困难的寒冬里,我们的先辈,在这荒郊野岭采矿、选矿。手拉肩扛背驮,硬是靠着手工与人力,写下千秋之功勋,时代之记忆。

岁月无情,石头有情。至今,三号坑的石头仍在发光发亮。当年在此地立下汗马功劳的一代又一代创业者,大多数已走了或已至暮年。而每当站在三号矿坑前,我仿佛看到当年热火朝天的诗意创业场景,感受到人们的热情与只争朝夕的大无畏勇气。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古老的“知人论世”的文脉传统,读懂诗,首要或是理解写诗人的心。读懂可可托海的诗心,首要或是读懂三号矿坑的前世今生,了解发生在这里厚重而鲜活的人和事,赋予它现代的视角,“中国梦”路上的光荣与梦想,则是吾辈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