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见/我的第三空间\尹 画

2026-11-09 05:15:54 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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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巴克近来出台“非消费不可入座”的规定,将“第三空间”的概念推至舆论热点。所谓第三空间,指家与工作场所之外的空间,通俗来说就是咖啡馆、图书馆、公园这类场所,是可以安放心灵、短暂休憩的地方。我是个喜欢独处的人,第三空间在我的生活里占据重要位置,既是我的情绪调节站,也是心灵避难所。

我平时不喝咖啡,但偶尔也会去咖啡馆小坐。有一回带家里的宠物猫去体检,需要等候两小时,看见斜对面有家咖啡店,网友说这里很像《花束般的恋爱》里的吃茶店,我便进去坐了坐。木质装修、红丝绒卡座、艺术画、蒂凡尼吊灯,处处都合我的心意。

我点了招牌套餐:咖啡搭配“冰与火”甜品,喜欢那种冷热交织带来的强烈冲击。又从绘本架上取了本《卢利尤伯伯》,讲一个小女孩找到修书匠人,帮她修补破损的植物图鉴。卢利尤源自法语Relieur,指专门修补旧书、做精装装帧的手艺人,修复一本书要经过六十多道手工工序。在AI时代,这样的手工技艺更显珍贵。咖啡与《卢利尤伯伯》,让等待猫咪体检的两小时变得充实有味。

街道图书馆藏有不少书籍和报刊杂志,偶尔我会逛过去小坐片刻。最近几次去,我重新爱上《大众电影》。小时候我很爱读这本杂志,当年它是内地当之无愧的时尚风向标。网络普及后,它走向没落,我也不大看了。如今的《大众电影》印刷更精美,厚度也厚了一倍,可读性却远不及从前。那我为什么还愿意看呢?一半因为情怀,一半因为轻松。信手翻翻,捡几个有兴趣的片段看看,也还是有所收获。

有天,我在《大众电影》上学到一个电影术语:音画对位。电影中的音画对位,讲究音画之间相互独立,只存在联想或隐喻层面上的关系。比如《禁闭岛》里“不存在的水杯”,女病人手里没有水杯,喝水和放下杯子的声音却出现在音轨中,音画两者中究竟哪一方在诉说真相?再如《一一》里的“影远声近”,旧情侣在东京寺庙踱步,镜头是大全景,人物离观众甚远,讲话声却犹在耳边,这种音画距离的差异让观众产生某种窥探感。这些细节,倘若没人点拨讲解,普通观众很难察觉。

老公是个忙人,经常出差,有时周末也在外。他不在家的周六,我一般这样度过:早起散步,带上一本书,去餐厅吃一份brunch。有一次去夏朵,在点评网上买了“里欧的早餐”,选了烟熏三文鱼、烤鸡肠、欧姆蛋,味道都不错。那次带的书是波兰驻华大使馆文化处赠送的《非比寻常:回忆辛波斯卡》。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辛波斯卡的千字文,被文化处看到了,因而获赠此书,算是一份意外之喜。

菜单标注十点前红茶可以免费续杯,早点到就能多坐一会儿,续上两杯红茶,安静读书,消磨时光。在第三空间读书,效率远高于家里,毕竟家有娇猫,时不时来打扰我。吃完在附近马路上散散步,散消食,理理思绪,是回电的极好方式。

我也喜欢去社区公园散步,边走边观察植物,遇到不认识的,就拍图识别,查询名字。这些散落在城市各处的第三空间,安放着我的独处时光,让我在忙碌与喧嚣之外,保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