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看云/《潮汕史》全方位揭示潮汕文化的来龙去脉\郭一鸣

2026-11-13 05:15:51 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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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挺教授新著五大册《潮汕史》不久前由广东人民出版社推出,笔者收到这份沉甸甸的厚礼,第一个想法是,今时今日还有学者愿意花二十年时间写出一部一百六十五万字的学术著作,实在太难得。别说是撰写,就是把一百六十五万字读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忙于打工揾食加上懒散,笔者只阅读“前言”和前中山大学党委书记陈春声教授所撰的“序言”,以及浏览全书二十章当中部分章节,不敢肯定什么时候把全书读完。不过,仅所读部分内容,作为一名潮汕人和潮汕文化的业余研究者,已获益良多。

最近十多年,潮汕文化热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一年四季源源不断涌到潮汕三市汕头、潮州、揭阳,追捧潮汕美食和潮汕民俗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特别是今年一部讲述潮汕侨批故事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风靡海内外,让全世界都知道潮汕人有情有义。看到自己的家乡成为网红城市,看到家乡的文化广受社会大众喜爱,笔者和很多本港潮籍人士都感到由衷高兴,甚至觉得身为潮汕人亦与有荣焉。

潮汕文化热方兴未艾,坊间有不少讨论甚至争论:潮汕文化有哪些特点?这些特点是如何形成的?潮汕文化是正宗的古代中原文化的传承吗?笔者亦常常被问:潮汕究竟是三市还是四市(包括汕尾市)?“潮汕文化”与“潮州文化”有什么区别?等等。近年学术界推出不少关于潮汕文化的著作,例如十年前广东教育出版社推出的《潮汕文化三人谈》,对具鲜明地域特色、源远流长的潮汕文化作深入浅出的介绍,作者陈平原、林伦伦、黄挺三位潮籍教授在潮汕文化学术界鼎鼎大名。国学大师饶宗颐教授则早于一九八九年在澳门举行的第五届国际潮团联谊年会上,发表题为“潮人文化的传统和发扬”的演讲,首倡“潮学的研究”。黄挺教授这套巨著《潮汕史》,可说是饶公倡议潮学研究三十多年来的最新及最具分量的成果。

黄挺在“前言”开宗明义指出,他对潮汕文化历史的讲述中“强调了三个文化元素:以南中国海为中心的海洋世界土著文化,来自北方大陆的中国文化,在大航海时代随潮流而至的西方文化”。这就点明了构成潮汕文化特色的地理和时代因素。陈春声在该书“序言”中强调,“局部就是整体,现代的研究者完全有可能从潮汕文化的“局部”,全息地加深对中国文化的整体理解”。这段话帮助读者跳出地域的视角去理解潮汕文化和中华文化的关系,正如他所指出,所谓“潮汕文化”的本质和内涵是“中国文化在潮汕”。

上周末得半日闲,正倚窗读《潮汕史》,收到老友w兄转发一篇网文,指王阳明心学没有失传,黄挺教授考证:藏在潮汕大地。笔者请教黄教授,在《潮汕史》第三卷第十章“乡贤的政治建构:士大夫与正统文化”读到相关内容。第一节“士大夫集团与明代潮州的学术”,详细介绍阳明学说在潮州的传播及潮州王门学派的形成,包括代表人物薛侃。薛侃于正德十二年(一五一七年)登进士第,是王阳明门人,亦是王阳明儿子王正宪的老师。后来薛侃回到家乡潮州丁母忧,在桑浦中离山中筑茅庐为母亲守墓,每天讲学不辍。中离书院是当时潮州弘扬阳明学说最负盛名的讲学地点。所谓阳明心学藏于潮汕大地,应该是指薛侃及其同门季本在潮州推行“乡约”,将阳明学说融入乡民行为规范,将伦理道德制度化为潮州乡村社会的思想行为准则。了解薛侃为代表的潮州王门学派的学术地位和影响力(顺便一提,饶宗颐教授著有《薛中离年谱》),可知数百年来“海滨邹鲁”之誉,对于潮汕绝非浪得虚名。

为何潮汕文化今天在全国大放异彩?令世人大开眼界的英歌舞、营老爷有何来历?在这本《潮汕史》中都可以找到答案。如果您是海外读者,想知道为何潮汕商帮在南洋叱咤风云独树一帜,或者对侨批文化感兴趣,笔者推荐本书第十九章“编织网络:海外潮人社会与潮汕侨乡的一体化”中的相关内容。总之,无论是不是潮汕人,只要对潮汕文化感兴趣,这套《潮汕史》值得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