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九月一日起，大湾区律师执业制度全面走向恒常化，港澳法律人北上执业迈入新阶段。大湾区加快规则衔接、机制对接的浪潮中，本港一批兼具国际视野与内地执业资格的律师，成为助力大湾区法律服务互联互通的新生力量。

《大公报》今日起推出大湾区律师访谈系列，通过分享执业经历与感悟，呈现本港法律专才参与大湾区融合发展的观察与思考。

「『双城律师』并不仅仅是在两座城市之间地理上的往返，更是连接内地和香港两种不同的法律制度的桥梁。」首批粤港澳大湾区律师凌永山接受《大公报》专访时，分享了深耕跨境法律服务20载的亲身体会。

由上海到大湾区，由涉外先锋到跨境桥梁，凌永山的执业足迹，印证了内地开放与大湾区融合发展的时代脉搏。从广东省高院出庭代理到广州首宗跨境破产认可案，他用亲身经历，见证大湾区法律规则衔接从蓝图走向现实。\大公报记者 王蕙如

凌永山在港完成法学本科后赴美攻读法学硕士，相继取得香港、美国、英国律师执业资格。早于2005年，他已奔赴上海深耕涉外法律。

梳理两地差异 处理跨境破产

本世纪初，内地对外开放提速，上海成为涉外法律服务高地。看准市场机遇的凌永山毅然北上执业，「当时以香港律师身份，协助外商投资者进入内地市场，称作FDI（外商直接投资）。」在沪多年，他日渐熟悉内地司法体系与营商环境，积累大量跨境并购、资本市场项目经验，也为后来进军大湾区埋下伏笔。

随着大湾区建设推进，粤港商事往来日益频繁，两地法律衔接需求激增。2020年，国家出台大湾区律师执业试点政策，符合条件的港澳律师经考核可在广东省九市执业。凌永山第一时间报名参加并顺利通过考试，成为首批挂牌的大湾区律师，执业证编号第19号，正式开启「双城律师」生涯。

「『双城律师』对我而言，是清晨从香港西九龙站乘搭高铁头班车来广州，投入一整天的会议或者庭审，晚上再乘末班车返回香港。」从香港繁华的金融区，到正致力于打造「立足湾区、协同港澳、面向世界」重大战略平台的广州南沙，最大的收获莫过于亲眼见证大湾区规则衔接从蓝图走向落地。执业生涯中，两宗跨境破产案件令他难以忘怀。

首宗令凌永山印象深刻的案件，是他以大湾区律师身份首次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庭，联同内地律师团队梳理两地法律差异。案件涉及一名兼具内地及香港双重身份的自然人，该人士于内地牵涉民事诉讼，同时被香港法院颁布个人破产令，并委任破产受托人接管其财产。案件核心争议在于，该人士的内地财产究竟归属本人，抑或是归香港破产受托人所有。案件同时牵涉内地民事诉讼法与香港个人破产法。

凌永山与内地律师团队分工协作，共同担任诉讼代理人，向广东省高院陈述两地相关法律规则。「这个案件对我而言是个新鲜、难忘的尝试，但我更深一层的体会是，这意味着粤港澳大湾区的规则衔接、机制对接已经从一本蓝图走向了现实。」

制度恒常化 助壮大人才储备

另一宗为企业跨境破产个案。一间广州企业被法院宣告破产，名下持有香港物业，惟当时内地与香港签署的破产互认安排中，试点不含广州，内地管理人无法直接处置香港资产。凌永山团队援引香港普通法原则，成功取得香港法院认可，顺利处置资产。该案例是破产互认安排实施后，广东省首宗此类个案，在香港法院后续审理的类似案件中被多次引用，并入选广州涉外法治建设优秀案例、获全国破产经典案例提名奖。「但是除了荣誉之外，令我体会更深的是，原来我们在大湾区的融合以及持续发展当中，也可以有所贡献。」

大湾区律师执业制度本月起已正式告别试点。凌永山认为，相关制度全面恒常化，一方面为有意投身大湾区发展的港澳律师带来稳定政策预期，方便其提前做好职业发展规划；另一方面亦能够持续壮大涉外法律服务人才储备，既助力大湾区企业拓展海外市场，亦进一步推动粤港澳的规则衔接与机制对接。

对于有意进军大湾区的香港青年律师，凌永山建议要主动融入大湾区的圈子，利用好孵化站等资源平台，发挥香港法律人「国际化」的独特优势，做懂内地、看世界的综合型法律人才。

工作之余，凌永山亦热心参与大湾区律师的文化交流活动。最令他难忘的活动之一，是曾代表广州队参加广东省律师辩论赛并获得冠军。「我们收获的不仅仅是奖项，更重要的是两地律师彼此增进了解，巩固了友谊，感受到了一种『粤港一家亲』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