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影画/生活视角还原「中共一号机密」守护史 电影《密档》:浪花淘尽 英雄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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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档尾声,电影市场进入相对淡季,上影出品的电影《密档》此时上映容易受到忽视,却是一部颇有特色和意义的佳片。电影讲述的是1942年沦陷时期的上海,徐书亭、沈玉琳等中共地下党员面对日伪势力的威胁,在与组织失去联系的艰难处境中守护中共中央秘密档案的故事。\张晓露
从故事题材看《密档》容易被归入谍战片,而当序幕拉开,观众看到的却是更接近于《七十二家房客》《乌鸦与麻雀》的「生活片」:石库门建筑群「余兴里」,小沙渡路52号门牌内,主次人物错落其间,交替演绎着「买汰烧」的热闹和催收房租的冷峻,乍一看尽是市井烟火、柴米油盐,然而弄口日军封锁、76号特务无孔不入,正从住客的只言片语中淡淡勾勒出来。直到徐书亭被迫戴上「自警团」的袖标,全片第一个戏剧冲突才形成……
市井烟火 栩栩如生
导演郑大圣说:「我想从小市民的生活出发,拍地下党员是怎么生活的。」这样的拍摄观点决定其不同于一般的谍战片,惊心动魄的强情节并非主要追求,生活才是主导。伴随情节发展,危机蓦地打开──原来,徐书亭、沈玉琳屋内的夹墙中,存放着中共中央撤离上海时留下的早期绝密档案。与组织中断联系,「孤岛」沦陷,让他们承受着物质与心理的双重压力。好不容易重新联络上组织,投靠76号的奸商梁耀庭又对这座房子下了手,逼死房东,驱逐房客,直接让夹墙内的档案面临灭顶之灾……
在影片的第42分钟,《密档》片名才出现在大银幕上,这是导演有意为之。曾执导《1921》、舞剧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我本是高山》等主旋律作品的导演郑大圣,筹备本片长达8年,其中6年时间内三次推翻原有剧本框架,最终选择「回到微观的历史现场」。
作为影片历史背景的「中共一号机密」,大约在2009年开始广为人知,之后有不少影视制作单位希望将这一题材搬上银幕,却遭遇最大的难题——剧本难写。隐蔽战线题材本就有特殊限制,而绝密档案保管员的职责特点,恰恰是不行动、不暴露,不让任何异常发生……注定会是一部以「文戏」甚至「静戏」为主的作品。然而众所周知,对电影而言,戏剧冲突又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导演和编剧经过长时间推敲和取舍,在部分人物、空间和情节设置上进行了大胆尝试。历史上的中央文库对保存地点和保管人员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而影片选择将主要场景设置在近似「七十二家房客」的群居环境中,又加入「自警团」、房屋易主、徐书亭牺牲等事件,以及用老戏骨邵峰饰演的房东、反面人物梁耀庭等制造的「动」来平衡两位主人公的「静」——这正是《密档》设置悬念的独特之处:其真正威胁,不是建立在外部「刺激」,而是来自日常生活表面之下不断收紧的压力,是从市井起居、邻里人情中渐渐袭来,档案始终没有暴露(符合史实),观众却无时无刻感受到其暴露的压力……
历史真相 可歌可泣
现任上海电影家协会主席的郑大圣,继承了其外祖父黄佐临和母亲黄蜀芹对电影的执著和创新,电影《密档》展现了他对历史质感和人物处境的重视,又创造了更生活化、更克制的叙事格调。当然,比电影艺术更令人感慨的,还是影片背后的真实历史。
首位受命保管中央文库的陈为人,一度与组织失联,生活极度窘迫。电影《密档》开头,沈玉琳提醒丈夫不能再拿变质的鱼干装样子,这一生活细节来源于历史真实。直到1936年,他恢复组织联系,交出中央文库后不久,便因健康恶化与世长辞。此后,徐强、周天宝、缪谷稔、陈来生等人先后接力,默默守护着这批档案,并随时做好在最危险时刻牺牲自己、销毁档案的准备。
按照相关规定,一旦档案面临无法避免的暴露危险,保管员必须迅速将其销毁。而在血雨腥风裹挟的整整16年间,尤其是「孤岛」沦陷后的那几年,保管者生活环境的恶化和日伪势力的威胁达到顶峰……但最终,留沪中央文库无一页遗失、损坏和霉变。电影就是将这段历史搬上了大荧幕,以电影作品致敬历史中作出贡献的无名英雄。
近年来内地的影视作品在反映抗日战争等历史题材时,善于从小人物、生活细节着手铺开创作,比如《南京照相馆》《得闲谨制》等,相比而言,《密档》的题材更特殊,这是一场没有枪声、没有欢呼,甚至在当时无人知晓的胜利。浪花淘尽岁月,无声的英雄幸有《密档》而被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