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漫游/刘心武:将流逝时间凝结成文字

2026-11-02 05:15:04 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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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8年发表第一篇作品算起,作家刘心武写作已有68年,至今仍笔耕不辍。日前,刘心武最新散文集《晚风拂柳笛声残》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推出,以弘一法师的歌词来命名,他解释称:“晚风拂柳,多少往事叠印心头;笛声残,是被风吹断,也是吹笛者的故意顿挫,蕴含着丰富的内心涟漪。”在书中,刘心武把流逝的时间和散落的记忆,像露珠一样一颗颗凝结成了文字。/大公报记者 张帅

《晚风拂柳笛声残》分三辑,第一辑写人,人如玉,追忆与亲朋师友交往中的真情与余韵;第二辑记事,事如霞,记述对时代的思考和对普通人命运的关切;第三辑谈创作,文如锦,集结了他对文学的见解与苦心,映照作者半个世纪的文心风骨。

茅盾鼓励成毕生写作动力

刘心武16岁就发表了首篇作品,是起步很早的作家。“当时的编辑还以为我是一位老学究,拿着墨笔给我写回信,希望我以后接着“赐稿”。”刘心武说,其实当时他只是一个中学生,稿子登出来了,还上了封面提要,特别高兴。

真正让他成名的,是1977年发表《班主任》,这部小说被认为是新时期文学“报春的第一只燕子”和“伤痕文学”的发轫之作,在中国作协举办的第一次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评选活动中荣列第一名。1979年2月,中国作协和人民文学出版社联合召开座谈会,时任中国作协主席茅盾在会上鼓励青年作家要进行长篇小说创作,忽然特意停下问道“刘心武在㕹”,刘心武起立,与茅公有数秒钟对视。“他的眼里,满溢出对我的肯定、勉励与期望。”刘心武称,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钟鼓楼》就是在茅盾的鼓励下写成的,那一声询问和那几秒钟的对视,成为其马拉松式长跑写作中的重要动力。

《钟鼓楼》在叙述上别具一格,它只写1982年12月12日这一天,并且用“子丑寅卯”的传统记时法标注,空间则锁定在钟鼓楼下的一个胡同杂院,从这一天、一院辐射出去,勾勒出半个多世纪的喜怒哀乐。刘心武称之为“橘瓣式”写法,一瓣一瓣向外展开,每一“瓣”写一组人物的命运,众多“橘瓣”合起来,便是一只完整的“橘子”。

个人记忆与时代风貌交织

在小说之外,散文随笔是刘心武创作的重要部分。中国作协副主席邱华栋统计,刘心武的散文创作总量就有约六百万字,并评价其“没有重复,体量相当大,这些散文极具风格、信息量极大,且特别注重小细节。”

刘心武称,在散文写作上自己有一套“双面绣”的写法:一面绣出个人在时代中的存在感与独特见闻,一面绣出特定历史阶段的环境细节,将个人记忆与时代风貌交织。比如在最新散文集《晚风拂柳笛声残》中,他回忆茅盾、冯牧以及诸多往事时,一面绣出自己的存在感,当时如何在场,有何所见、所闻、所感与内心波澜;另一面,则在行文中不断嵌入那个时代的细节,绣出特定历史阶段的风貌,写出具体情境下那些不可多得也不可失去的细节。他强调:“双面绣不是绣完一面再绣一面,而是同时进行的,把自己个人化的东西和时代的东西交织在一起,一针一脚地勾勒出来。”

“作为一个写作者,观察细节、捕捉细节、在作品中利用细节,是基本功。艺术创作的可用细节应该储存在脑海中,必要时调取。”刘心武把自己的写作概括为三个字:久、敏、勇。其中,“久,是贯穿共和国文学历程的持续参与;敏,是对时代与生活的敏锐;勇,是面对困难仍坚持表达。”

“笛声虽残,余韵悠长”

北京作协主席、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李洱对刘心武的散文给予高度评价,特别是《晚风拂柳笛声残》中对茅盾、冯牧、林斤澜、茹志鹃等人的回忆,保留了珍贵的文学史细节。“野凫眠岸有闲意,老树着花无丑枝”,他引用宋代梅尧臣的这句诗,来形容刘心武如今的写作境界。

作为写作者,刘心武也会关注别人对他的文学评价。他透露:“(若)在网上看到自己的书评分超过八分,就很高兴,原来自己写的东西还有人在看。”

如今晚风拂柳,笛声虽残,余韵悠长。刘心武表示,步入“晚风”时节,就要学会与现实讲和,与他人讲和,更重要的是与自己讲和。但讲和并非停笔,他的写作不会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