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内外/「玩完」的是傲慢旧框架 岂能刻舟求剑看香港?\林伟全

2026-08-11 05: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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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不时有美国政客或评论员发文称「香港玩完」,甚至以一种俯瞰式的口吻,宣称「旧香港已经终结」。作为一个90年代在基层打工、后来创业,到今天有幸在议会为商界发声的企业家,看到这些论调,我不禁要反问:他们怀念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旧香港」?

对我们这些真正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港商来说,旧时代的告别绝非香港的衰落,而是实现多元自主与真正公平竞争的开始。

这些人之所以误判香港的变迁,是因为他们的思维仍死守着几十年前的旧框架,习惯将香港视为一个单纯的中转站。回想90年代初,港英统治下的商业环境远非某些人幻想中的公平天堂。当时的某些商业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西方企业手中,本地与内地企业哪怕再勤奋,也常充当廉价代工的角色,面临无理压价与退货。

我至今依然清晰记得90年代初的一幕。我当时是一名跟单采购员,一位外国买家来到我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闲聊间我谈及内地制造业的崛起与潜力,他却不以为然地笑说:「没有用的。你看这间办公室八成东西都是中国制造,但你做的是什么?沙发、桌子、计算机。而最贵的电脑、手机、call机,全是西方技术。所以你们做再多生产也没用,因为最高端的利润永远是我们做。」

西方主导时代没落的悲鸣

然而,时代早已翻篇。

回归以来,随着国家科技与高端制造业的飞跃发展,产业链补齐了技术缺口。香港贸易与制造企业不再只是被动承接外判订单,而是主动结合科学园、数码港及本地顶尖高校的研发成果,转型为高附加值的技术整合者与供应链管理中心。香港企业不再局限于底层代工,我们的贸易公司与本土企业有能力涉足高科技领域。

最近有人拿香港IPO集资额大多来自内地龙头企业,来质疑香港失去国际性,似乎在他们的旧视野里,香港这个国际金融中心必须像过去一样,永远扮演转手站才算国际化;他们把「为中国最具竞争力的硬科技与制造业巨头融资」解读为弱点,无视了今天的内地和香港企业,早已具备全球领先的技术实力与市场份额,更积累了不容忽视的软实力。

对于「香港不再像以前那样国际化」的质疑,讨论这个问题前,我们要先理清楚:什么是「国际化」?正如纽约、东京等全球顶级大都市一样,一个城市的生命力恰恰体现在它能否随时代演进。如果三十年如一日墨守成规,那才是真正的衰退。

面对全球地缘政治与经济格局的重塑,香港商界展现了强大的韧性:我们不再把鸡蛋放在传统的单一篮子里,而是主动开拓「一带一路」、东南亚及广阔的内地市场。我们的企业家飞往利雅德、杜拜、曼谷谈合资,反向输出标准与技术。特首主动率领代表团出访中亚国家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香港给自己的角色,不再只是资本进出亚洲的单向通道,而是连接全球新兴市场的双向枢纽。

上半年香港实质GDP增长5.1%胜预期,财政司司长更上调全年经济增长预测。我们必须强调的是,香港市场布局的多元化,绝不等同于对传统欧美市场的疏远。恰恰相反,我们与英国、德国、意大利等欧洲伙伴的经贸关系仍在稳步深化。仅以英资为例,汇丰、怡和、太古等百年企业在港持续扩展业务,正是对香港营商环境投下的信心一票。

未来在敢拚敢创的港人手中

同样,香港与德国的贸易额持续增长,与意大利在时尚、设计及高端制造领域的合作亦从未间断。香港的大门,对所有尊重市场规则的商业伙伴永远敞开。那些抱怨香港「变了」的人,只是因为香港不再按照他们设定的旧剧本运转。

这些人试图将内地企业在香港的集资、中央对香港的政策支持塑造为一种贬义的标签,恰恰暴露了其对「国际化」认知的狭隘。真正的国际化,从来不是盲目崇拜某一种语言或某个单一市场,而是广纳百川。如果因为一座城市多了几种语言、多了几个方向的航班,就断言其「终结」,那这种论述本身,就是对「全球化」一词最大的误解。无论在办公室里讲的是广东话、普通话、英语还是阿拉伯语,只要大家能在这里共享公平的法治环境、做成跨境生意、共同制定产业标准,这就是最高规格的国际化。

「旧香港已经终结」这句话,某程度上并没有说错—那个受制于人、被动依附、任人定义的「旧香港」,确实已经正式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摆脱了偏见与垄断、市场布局更加灵活抗风险的「新香港」。香港的未来与繁荣,从不由某些学者与评论员的笔下决定,而在每一个灵活变通、敢拚敢创的香港人手中。

立法会议员商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