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当未雨绸缪也是罪过,五年规划被误读了什么?\林伟全

2026-09-25 05:15:53 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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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美国媒体评论,称香港制定首个五年规划,意味着计划经济降临,香港不再是自由的资本主义。这种非黑即白的对立标签,不仅无视了现代经济体系的多样性,更暴露了该媒体戴着过时的「冷战滤镜」来看待香港。

每个经济体都有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国家多年来透过五年规划进行宏观调控,集中力量办大事,取得了举世瞩目的经济成就,早已向世界证明了长远规划在现代国家治理中的巨大价值。然而,《华尔街日报》对「规划」的理解,依然是与政治意识形态捆绑的刻板「指令式计划」:以为政府硬性规定每家工厂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卖什么价格。将这种过时的妄想,生硬地套用在香港的五年规划上,自然会得出荒谬的结论。

事实上,香港在「一国两制」下继续保持资本主义制度,香港五年规划的逻辑在文件中写得清清楚楚:「市场主导、政府引导」,目标在于透过改善公共治理效能来辅助市场。「改善公共治理效能」的范围很具体:把土地、交通、房屋、医疗、教育等公共资源规划得更合理,把审批和监管流程变得更透明,并在市场失灵或外部冲击时提供必要支撑,降低交易成本和不确定性;至于企业做什么生意、定什么价格、往哪里投资,还是市场说了算。

香港经济腾飞非靠「零规划」

打个最简单的比喻:某屋苑的物业管理公司制定了一个「未来五年维修及设施升级计划」。物管公司负责把走廊灯修好、升级会所设施;但他们绝对不会闯进你家,规定你今晚要煮什么菜、几点钟要关灯睡觉。

有人可能会问:五年规划设立了105项指标,不就是在强行插手商业运作吗?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政府区分了「约束性指标」和「预期性指标」。

什么是「约束性指标」?例如未来五年要兴建约19.6万个公营房屋单位、要把公屋轮候时间缩短到4年以下。这些全部是政府用公帑去执行的公共服务,是政府给自己定下的KPI,旨在防范工期延宕与基建滞后。跟私人企业没关系;另一类是预期性指标,例如经济发展、创新投入、民生福祉等。政府引导方向,但最终要靠市场推动,政府不会也不可能强制企业去实现。

外媒经常误导一些对香港一知半解的读者,令对方以为香港过去数十年的经济腾飞,纯粹是因为政府奉「积极不干预」为圭臬。然而,不论是十年建屋计划、新市镇发展、地铁建设、玫瑰园计划,哪一项不是政府主导的大规模长远规划?难道市场的「无形之手」会自动把地铁建起来吗?长远规划与自由资本主义,在香港从来都是最佳拍档。

现代自由市场已深刻重塑

如果我们放眼全球,会发现即使在长期被视为崇尚自由放任的西方成熟市场,政府的治理角色近年亦经历了深刻重塑。看看我们熟悉的美国,连前财长耶伦自己都提出「现代供应学派经济学」,呼吁政府要透过长期的战略指引,撬动私人资本作长线布局,提升国家经济韧性。美国近年推出了《晶片法案》和各种清洁能源政策,也不是某个美国官员突然一拍脑袋想出来,而是经历过三任总统,白宫权力多次易手而确立下来的路线图,时间跨度近十年,有人说美国不是自由经济吗?

与香港同为外向型经济体的新加坡,其市区重建局编制的长期规划跨度达四十年,总体规划恰好也是五年一修。但国际资本从未因新加坡具备五年修订机制而认定其「背离资本主义」。为什么其他地方做中长期规划就是「高瞻远瞩」,香港做规划就是「背离资本主义」?这种双重标准,实在令人费解。

制定五年规划不是要取代市场,而是为了让政府施政不再「见步行步」。在五年规划与施政报告的公众咨询中,政府收到超过1.7万份意见,当中八成来自一般市民。这证明了香港社会也期盼有一份更长远、更清晰的发展蓝图去解决深层次问题。

对于任何在寻找机遇的国际投资者来说,一个治理效能更高、发展蓝图更清晰的香港,无疑是利好消息。我们欢迎国际社会对香港的政策进行理性的探讨,但若仅凭「五年规划」四个字便条件反射式地套用冷战时期的刻板印象来抹黑香港,或许就真的低估了现代自由市场的韧性与包容度了。

立法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