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思考/从规划对接到湾区协同:政策研究献智大湾区建设\黄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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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既是新时代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的新尝试,也是推动「一国两制」事业发展的新实践。2023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广东考察时指出,粤港澳大湾区在全国新发展格局中具有重要战略地位,要使粤港澳大湾区成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高质量发展的示范地、中国式现代化的引领地。这一战略支点、示范地、引领地的定位,赋予大湾区服务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更高战略使命。
对香港而言,大湾区是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的重要平台。香港要在「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三个关税区」的独特条件下,透过规则衔接、机制对接和要素流动,把国家所需与香港所长更好结合,将「制度之异」转化为「制度之利」。2025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听取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述职时,指出特区政府要主动对接国家「十五五」规划,深度参与大湾区建设,更好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 全局对接、动态优化
2026年9月,《香港特别行政区经济和社会发展第一个五年规划(2026—2030年)》(《香港第一个五年规划》)与新一份施政报告同日公布,为香港深化大湾区协同订出中长期方向和年度行动。香港第一个五年规划以「深化粤港澳大湾区建设 搭建全球合作网络」为专篇,从基础设施「硬联通」、规则机制「软联通」、民生融合「心联通」及重大合作平台作出部署;施政报告则将这些方向细化为年度工作和具体措施。
对接国家规划,需「全局」与「动态」并重,既立足国家发展大局谋划香港定位,也因应形势、产业趋势和实践经验持续优化政策。政策研究正是其中的重要桥梁,而且往往是一项横跨多年的持续工作。
特首政策组作为政府内部智库,在行政长官领导下统筹施政报告,并配合施政方向开展研究──透过实地调研、专题研究,与政府、业界和研究机构交流,协助连接国家战略、香港优势、市场需要和政策工具,为施政部署提供参考;政策推行的经验和成效,亦可回馈后续研究、规划和政策落实,形成不断深化的研究链条。
以下三个案例,可见这一闭环如何在大湾区建设中展开。
东莞空港中心:由海空通道到冷链枢纽
第一,香港国际机场东莞空港中心,体现大湾区协同之效。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2019年《规划纲要》)提出建设世界级机场群。在此基础上,香港机场管理局自2021年底试行海空货物联运,让内地出口货物在东莞完成航空安检、打板及收货,再经水路直达香港机场上机,提升跨境物流效率。
这项合作的核心,正是两地优势互补的具体体现。空港中心由香港投资和建设,结合香港的航空物流优势与内地的土地及人力资源优势,有助降低营运成本,压缩货物处理时间。
特首政策组曾实地调研机场岛、东莞空港中心及国泰货运站,并与机管局和业界交流,以配合有关方向发展及为后续部署提供参考。2023年施政报告肯定先导计划成效;其后的部署持续推进永久设施建设、规划第二期发展,并引入更多高增值物流和跨境电商设施。香港第一个五年规划明确提出推进东莞空港中心项目,发展更多多式联运模式。2026年施政报告则订明,第一期永久设施将于2027年6月投入运作,处理货量逐步达至每年100万公吨,并已设立指定监管场地,让海外冰鲜水产和新鲜水果经香港进口大湾区。
作为全球首个直达机场空侧的跨境海空联运项目,空港中心正由海空货运通道延伸为国际冷链物流枢纽,扩大香港与湾区城市的全球联通能力。
高增值海运服务:以互补提升港口群竞争力
第二,高增值海运服务体现大湾区协同之广。2019年《规划纲要》明确大湾区港口群的分工:香港重点发展船舶管理及租赁、融资、保险和法律等高端航运服务;广州、深圳则增强国际航运综合服务功能,共同提升港口群竞争力。香港的角色,重点不在货柜吞吐量的此消彼长,而在以高增值服务与湾区港口优势互补、共同提升。
本届政府沿此方向逐步部署。2022年以税务优惠吸引高增值海运机构落户;2023年推动海事法律、保险及船舶融资等服务;2024年宣布设立「香港海运港口发展局」,作为高层次咨询机构,协助政府制订长远发展策略,是制度改革的重要一步;2025年再推动建立「航运专项风险池」,提升对香港本地和内地市场承保的能力,逐步完善航运服务生态。
其间,特首政策组亦配合有关方向开展调研,与港口集团、船舶租赁业界交流,并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合作研究大湾区世界级港口群的协同发展。相关研究及其后的规划和施政部署一脉相承:香港第一个五年规划提出构建高增值海运服务生态圈,并支持香港海运服务业为南沙提供船舶管理、检验检测、金融、国际船舶经纪及海事法律等专业服务;2026年施政报告提出壮大高增值海运服务,并加强与惠州、东莞等地的港口协作,推动「江转海」中转便利化、完善驳船网络和探索智能驳船应用。这亦与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港澳专章提出「促进港口、机场和轨道交通协同发展」的方向互相印证。
跨境碳市场:由市场探索到规则联通
第三,大湾区碳市场规则联通,体现协同之深。碳市场横跨金融、能源、贸易、环境和标准认证,牵涉跨境核算、核证、交易及结算,是深层次规则衔接的试金石。2019年《规划纲要》支持香港打造大湾区绿色金融中心、支持广州研究设立以碳排放为首个品种的创新型期货交易所;国家「双碳」目标(2030年前碳达峰、2060年前碳中和),及《巴黎协定》第六条的跨境减排交易框架,亦奠定发展基础。随着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于2026年正式实施,绿色合规更成为内地企业「出海」的重要条件。
香港由2022年施政报告提出建设国际碳市场起步,港交所同年推出可支援港元及人民币结算的国际自愿碳信用交易平台Core Climate。2024年三中全会《决定》提出健全绿色低碳发展机制后,2025年施政报告进一步从「出海」平台、大湾区建设和绿色金融等方面部署碳市场发展。同期,特首政策组与国家生态环境部环境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开展研究,探讨香港参与和服务国家碳市场国际化的路径。
国家与香港的规划部署亦进一步衔接。国家「十五五」规划提出建立健全绿色低碳标准体系、推动规则衔接互认;香港第一个五年规划则提出发展大湾区碳市场及绿色金融生态圈。2026年施政报告提出,港交所Core Climate将与广州电力交易中心合作,在香港开展国家可再生能源绿色电力证书(GEC)试点交易。GEC是证明使用绿电的凭证,与碳信用同属绿色权益凭证,是碳市场及绿色金融生态圈的重要组成部分;有关试点可供香港机构按相关规定抵销用电排放,并助力国家拓展境外应用场景。
规划法治化:拓展研究空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规划法》于2026年3月通过,首次以立法形式明确了国家发展规划的统领地位。法律同时支持香港主动对接国家发展规划、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并规定在编制国家发展规划时,充分发挥高等学校、科研机构、智库、行业协会等的辅助支持作用,为香港智库参与相关研究奠定更清晰的制度基础。
与此同时,广东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把「久久为功推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列为第二章、置于重点任务首位,并首次提出「积极对接香港北部都会区发展策略」;深圳、广州的规划纲要亦分别以「打造大湾区核心引擎」和做强大湾区人才高地「主引擎」为专章。粤港五年规划相互衔接,为政策研究和区域协同确立共同坐标。
从冷链空运通道,到世界级港口群协同,再到跨境碳市场的规则衔接,三个案例呈现香港与大湾区其他城市优势互补、协同发展的不同层次。香港第一个五年规划提供中长期时间表,施政报告则把方向转化为年度行动;透过调研分析,并与政策局、业界及相关机构协作推进,大湾区的跨境基建、产业分工与规则衔接得以持续深化。香港可更好发挥「背靠祖国、联通世界」的独特优势,与湾区城市优势互补、共同增值,为国家高质量发展注入更大动能。
特首政策组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