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还在坚持对秦朔“非蠢即坏”的评价，第二天，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主动透露，自己已经因为近期言辞激烈受到公司批评。

11月5日11时10分，李亮在微博发文，开头写道：“最近发言言辞激烈被公司批评了。”

截图自抖音集团李亮微博

与前几次围绕“字节时间”、腾讯和秦朔展开的激烈交锋不同，这一次，李亮将更多篇幅留给了红果短剧。

他列举《家里家外》《法官的荣耀》《舞动敦煌》等作品，介绍普通人借助AI参与影视创作的故事，并表示红果的发展离不开社会各界的批评与建议。

不过，李亮所强调的内容质量提升，也有另一组数据值得关注：就在10月27日，红果宣布已集中处置超过2万部存在低质和同质化问题的微短剧。

优质内容正在增加，低质作品、算法推荐、AI侵权等问题也并未随之消失。

被公司批评后

李亮讲起了红果的好剧

这场争论始于10月26日。财经媒体人秦朔发表文章，围绕红果短剧的快速增长及用户使用时长，提出中国互联网是否正在进入“字节时间”的问题。详情可见大公科技此前文章秦朔、李亮激辩“字节时间”：每天6小时，用户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李亮随后多次公开反驳，双方的分歧从统计口径扩展到个人措辞和商业关联。11月2日，秦朔宣布已就名誉权争议向上海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李亮回应将积极应诉。

11月4日，在胡锡进公开批评其表达方式后，李亮再次发文，坚持此前对秦朔的评价。

仅隔一天，他便透露自己受到公司批评。

不过，李亮此次并未明确向秦朔道歉，也没有宣布撤回此前的评价。截至发稿，尚未见抖音集团独立披露此次内部批评的具体形式及是否存在其他处理措施。

比起继续争论“字节时间”，李亮这次更愿意谈论红果正在发生的内容变化。

他表示，目前在红果App内，用户通过收藏、预约追剧已经成为主要的剧集分发逻辑。在他看来，这体现了用户对具体作品和系列内容的持续关注。不过，平台尚未披露不同分发渠道的具体流量占比。

李亮还特别介绍了AI短剧《持械入宋》的创作团队。

截图自红果短剧

这支团队没有传统影视公司的人员配置。据红星新闻11月3日采访，《持械入宋》总策划张汉生介绍，参与该剧创作的6人小组中，有宝妈、曾经从事网约车和货车运输工作的成员，也有个体经营者和普通公司职员。成员分布在多个省份，通过线上协作完成创作。

张汉生此前没有影视从业经历，从2025年开始自学AI生图、生视频等技术，并逐步参与短剧制作。

“AI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就业机会，让我实现了草根逆袭。”张汉生在采访中说。

AI降低了部分影视内容的制作门槛，也让非科班出身的创作者有了参与机会。但普通人能够制作短剧，与一部作品能否稳定达到专业影视制作水平，仍是两个不同问题。

红果刚处置2万余部短剧

低质内容仍是难题

在李亮强调红果优质内容的同时，平台近期也在加大对问题短剧的治理力度。

10月27日，红果短剧发布《关于持续加强低质和同质化内容治理的公告》，披露截至当日，已集中处置20,426部存在低质和同质化问题的微短剧。

此次治理重点包括三类问题：为追求流量而刻意放大家庭、邻里、职场矛盾；大量套用相同的人物关系和剧情桥段，仅修改局部细节就重新制作；以及AI人物形象批量套用相同五官模板，出现“多人同脸”“跨剧撞脸”等情况。

红果认为，这些问题会影响内容多样性和用户观看体验。

截图自红果10月27日官方治理公告

低质与套路化并非仅存在于红果，而是整个微短剧行业正在面对的问题。

今年8月，中国广视索福瑞媒介研究（CSM）公布的微短剧用户调查显示，虽然38.2%的受访微短剧用户表示非常喜爱这种内容形式，但超过35%的受访用户认为微短剧存在同质化、脱离现实等问题，近三成批评部分作品演技生硬、制作粗糙。

监管层面也已持续展开整治。

今年6月，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部署为期两个月的微短剧有害低俗内容和侵权盗版专项治理，重点针对涉儿童有害、软色情擦边、拜金炫富、畸形婚恋观、暴力复仇、侵权盗版等八类问题。

这项治理针对整个行业，并非专门针对红果，但也反映出微短剧在快速增长过程中面临的内容审核和价值导向问题。

截图自国家广播电视总局2026年6月3日公告

AI让普通人拍短剧

也带来了“偷脸”风险

李亮此次特别强调AI技术为普通创作者带来的机会，但AI短剧的快速发展，也让肖像、声音和原创素材的授权问题更加突出。

今年4月，红果短剧因AI短剧《桃花簪》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演员形象，要求出品方提供合规素材证明。由于出品方未能在规定审核期内提供有效材料，平台随后下架该剧，并暂停相关出品方上传新剧15天。

图片来源于网络

同月，红果还公布了另一批AI短剧素材治理结果：对1.5万部作品开展核查，依规处置670部，涉及未经授权使用卡通形象、品牌标识、游戏人物及演员形象等情况。

AI短剧的肖像授权争议，已经从行业讨论走到对簿公堂。

今年3月，北京互联网法院披露一起AI换脸短剧肖像权纠纷。某短剧制作方未经演员授权，通过AI生成与其高度相似的角色形象，导致观众误以为演员本人参演。法院认定相关行为侵害演员肖像权，制作方和未尽合理审核义务的播出方分别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在制度层面，9月1日起施行的《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明确要求，使用AI技术生成、制作的微短剧应在每集明显位置添加提示标识。

截图自国家广电总局《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

对于AI创作者来说，技术可以降低制作成本，但并不意味着能够绕过肖像、声音和版权授权。

用户越来越多

红果如何处理“时间”问题？

这场围绕红果的争论，最初正是由用户使用时长引发。

11月3日，Quest Mobile最新报告显示，2026年9月，红果免费短剧的去重用户规模达到4.30亿，超过豆包的4.19亿，成为抖音集团旗下用户规模第二大的App。

同月，国内短剧视频行业总使用时长同比净增133.29亿小时，短视频净增57.17亿小时，成为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增长最快的两大赛道。

这些是短剧行业整体的数据，不能直接归为红果一家的增长。

截图自Quest Mobile《2026中国移动互联网秋季大报告》

用户规模和观看时长持续增长，也让平台如何处理用户时间成为现实问题。

10月21日，红果宣布分阶段下线金币功能，自11月1日起不再向新激活用户提供相关入口，并计划于12月底前全面下线。

此外，平台已经上线“休息提醒”和“睡眠提醒”，在用户持续观看较长时间或深夜观看时提醒休息，相关功能仍在逐步覆盖更多用户。

对于平台使用时长与用户实际价值的关系，此前接受昭粟AI采访时，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表示，“高时长不等于高价值。”

他认为，平台除了关注停留时间，还应提高内容多样性、用户时长结构和未成年人保护机制的透明度。持续增长的使用时长可以说明产品具有吸引力，却不能单独证明用户体验和社会价值同步提高。

2026年《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也明确要求，微短剧播出单位定期审核、评估算法机制，不得使用诱导用户沉迷、过度消费的算法模型。

截图自国家广电总局《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

从李亮坚持反驳“字节时间”，到如今主动透露自己受到公司批评，再次强调红果的优质作品，这场争论已经持续十余天。

红果确实让更多普通人获得了参与影视创作的机会，也在扩大优质内容供给。但超过2万部作品被集中处置、AI侵权纠纷进入司法实践，以及监管持续治理低俗内容的事实，同样是短剧行业发展的另一面。

在用户规模持续增长的同时，如何减少套路化内容、保护创作者权益，并让用户更自主地安排观看时间，仍是红果和整个微短剧行业需要继续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