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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 园/字里行间的雪花\蓬 山

2026-03-25 06:02:58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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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乔伊斯《都柏林人》的中译本,几乎无一例外地都会把这句话印在封面上、腰封上,或者夹在导读、前言里。  这句话跟“杏花春雨江南”或“古道西风瘦马”类似,明明只是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白描,却能不动声色地把读者带进了一个特殊的风景和氛围里。于是,读书里的每一篇小说,总感觉字里行间都飘落着雪花。雪花好像落到了脸上,落到心里,让人精神一振,对接下来的文字更加清醒。

这就是雪花的一种特殊的魅力或者说魔力。不妨试想一下,读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是不是立刻会感到寒江独钓的冷寂?读到张岱《湖心亭看雪》那“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心底是否也会白茫茫一片?风雪山神庙的林教头,彤云密布,朔风啸厉,纷纷扬扬捲下一天大雪,把命运逼到了冰点绝境;而转到徐志摩的世界,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的雪花,在恋爱的年纪演奏出清脆的快乐。

雪给了整个世界一个无比简洁的背景板,覆盖掉一切无关的东西,更清晰地映衬出那些面孔、故事。在雪中,笑和哭都更生动,脚印和思路更深刻。即便走进了暖烘烘的室内,而窗外阒寂的落雪,也让人因为这种反差而产生别样的情绪。

甚至,单纯从技术手段来说,雪是作家的好帮手。当一个故事不知道怎么开头的时候,就交给一场大雪;不知道如何结尾的时候,那么也索性再下一场雪就好。

贾宝玉的最后一幕,就是光着头赤着脚,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飘然消失在雪影中,留下了“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的余音。

雪可以隔绝来时路,也可以留下无垠的想像。雪覆盖住了字里行间,就跟落在一垄垄的麦田上一样,滋润了土壤,让底下的根系有了生长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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