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周召开的4月议息会议上，鲍威尔正式宣布，将于5月卸任美联储主席，但会继续担任联储理事一职。这也是过去七十五年里，首次出现美联储主席卸任后继续担当理事。虽然鲍威尔一再表示，自己离任后将保持低调，不会担任“影子主席”，惟市场仍对未来联储局的决策独立性产生疑虑。

美联储自1913年成立以来，内部形成一条不成文的默契：即主席卸任后，通常会同时辞去理事职务，彻底离开美联储。但该传统在1948年被打破，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不再提名埃克尔斯续任联储主席，而后者继续以理事的身份任职美联储至1951年。在这一时期，联邦政府与美联储有关购买国债问题进行过多番博弈。（详见笔者2025年7月20日撰文《联储主席为何总是与美总统对着幹？》）

关于今次留任原因，鲍威尔给出两个理由。一是个人案件尚未了结。就在发布会前一周，美国司法部就联储总部装修工程对鲍威尔展开的刑事调查宣告结束，但检察官并未排除重启可能。鲍威尔对此回应，要等到司法调查真正完结，给出最终定论之后才会离开美联储。当然，这也被外界看做是鲍威尔反制特朗普的底牌，只要其保有美联储内部话语权，特朗普的政治追杀就会投鼠忌器。

二是出于对联储决策独立性的维护。鲍威尔在发布会上，将过去三个月针对联储的法律行动形容为113年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并认为这些行动正在削弱美联储的运作能力，对货币政策的制定产生巨大干扰。在此背景下，鲍威尔表示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留任。

委员意见分歧 增加利率波动

笔者此前介绍过，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主席一般是由美联储主席担任，但FOMC成员也有权独立推举出一位“话事人”。如果总统任命的新主席不获各方认可，很大概率会被架空。而鲍威尔选择留任联储理事，无疑会继续影响货币政策风向，这也是当前市场的最大担忧，“挺川派”主席沃什与“反川派”鲍威尔会持续缠斗，增加市场利率的波动。

当然，鲍威尔所标榜的独立性也很难让人信服。其担任主席期间，美联储过于依赖前瞻指引，多次造成预期混乱。如2021年，鲍威尔抛出“通胀暂时论”，结果被经济数据无情打脸，最后只能激进加息抑制通胀。又如2024年9月，在哈里斯获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之后，美联储超预期降息50个基点，此举的确存在明显的“政治倾向”。到了特朗普赢得大选后，鲍威尔又有故意拖延降息之嫌。

鲍威尔在货币政策意向上反复横跳，想降息时就说就业数据不好，不想降息时就讲通胀风险太高，前后逻辑难以自洽。所以说，美联储当务之急还是在于回归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