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探索推行中小学生春秋假。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也提出,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随着政策导向日益清晰,全国多地陆续进入春秋假落地实施期。在广东省,佛山去年11月率先推出义务教育阶段学校秋假,而广州、清远、肇庆等城市也在自主探索春秋假实施模式。
从去年秋假试点到今年春假落地,广东学生在多样化的研学实践中收获成长,错峰出游也有效激活了文旅消费市场,成为部分家庭的“刚需”。但同时“孩子放假,家长上班”的看护矛盾、研学市场良莠不齐等现实问题也随之显现,呼唤这项政策在落地过程中不断完善。
广州黄埔区家长姚芷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去年底,在教育部门的支持下,广州部分学校自主探索春秋假制度。姚女士女儿林弦可和儿子林臻言,正好均就读于这少数几家“试水”的学校。
高质量探索时光 走南走北长见识
去年秋假,两个孩子收获了截然不同但同样深刻的“行走”体验。就读于广州市玉岩中学的姐姐林弦可参加学校组织的跨省研学团,赴北京大学、国家军事博物馆等地研学,浸润人文氛围。而就读于广州高新区第一小学的弟弟林臻言则由妈妈带着去了重庆,感受城市风貌和红色文化,并带着问题一边参观一边思考,开阔了眼界。
“过去只觉得重庆建筑奇特,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故事。”林臻言说,很多课本上的知识,也在参观体验中有了深刻的认识和理解。
今年4月1日,两个孩子都将迎来首个春假,他们也规划了全新的实践挑战。姐姐计划与同学赴香港自由行,全程自己订票、做攻略,随行的只有一名负责安全的同学家长。弟弟则将参加学校的“烟花三月下扬州”主题研学,“带着课本出发”,在实景中体味古诗词意境,并要完成“每日一诗”的小目标。
在姚芷墨看来,秋假和春假的意义,在于给予孩子一段高质量、有主题的探索时光,在“天地自然”的广阔课堂中实现心灵治愈与人格成长。孩子们非常开心,也看到他们有实打实的获得感、成长感。她相信,春秋假已经是他们一家的“刚需”。
4月2日,佛山同样将迎来全面实施春秋假制度后的首个春假。与姚芷墨家“从容”安排形成对比的,佛山顺德某中学班主任王莉(化名)却显得有些“分身乏术”:她既是初二年级的班主任,也是两个男孩的母亲,一个正在上小学五年级,一个还在上幼儿园。
多童父母分身难 家校忧心活动多
“站在老师和家长的角度,我都支持春秋假。”王莉肯定地说,不过,当政策落到自己家,现实难题接踵而至。去年秋假,她只能带上大儿子和他一位家长没空陪同的同学,在广州从化山区徒步;二儿子因为幼儿园不实行春秋假继续上学,由爸爸抽空接送。
“这比较尴尬。”王莉苦笑道,班里学生的情况也类似,能去外省旅游的,多是家长时间自由的;双方家长都上班的,孩子大多只能“家里蹲”。对于春秋假组织集体外出研学,由于教育部门没有统一安排,学校自主组织的积极性也不高。
值得一提的是,以往每个学期,学校都会组织一次校外实践活动,这也是广东中小学多年来形成的惯例。然而,佛山自去年有了秋假后,这类活动基本取消了。背后的原因,王莉认为是“内卷”压力,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长,都认为“频繁搞活动,孩子没时间学习”。
对于学校提供“在校托管”兜底服务,王莉的感受是“叫好难叫座”。去年,因申请托管的学生人数太少,学校最终未能组织。今年情况类似,她班上仅一人申请。“孩子会觉得,别人都出去了,我只能在学校,不甘心。”王莉说,这种“家长想留、孩子不愿”的矛盾,让托管政策陷入尴尬。
王莉坦言,作为老师,她支持由学校组织校外实践,但又不愿承担组织工作的压力;若完全委托第三方机构,又对其专业性与责任感心存疑虑。
多位受访者强调,春秋假要真正落地生根,必须置于“家校社协同育人”的大框架下考量。只有当企业的休假文化更人性化、社会的托管资源更丰富、学校的安排更灵活、市场的产品更贴心时,孩子们才能在春秋假里安心走出教室,迈向更广阔的“行走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