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就是年。马年马上到了,上午去花市逛逛,想挑几盆鲜花为春节添些喜气,没想到竟遇见了原单位的老同事。虽说退休后同住一城,却已多年未曾碰面了。
“这些年过得挺滋润嘛,一点儿没变,反倒越活越年轻了!”老同事一脸热络。“你这可有点‘拍马屁’了不是,哪有人越活越年轻的,老啦!你不也像个小伙子,差点没认出来。”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所谓“拍马屁”,通常指为了讨好巴结、奉承迎合他人,尤其是下级对上级,或是有求于人时的言行。
然而,为什么这种讨好奉承的行为,要叫作“拍马屁”,而不是“拍牛屁”“拍羊屁”呢?原来,这还真与马有关。
马是人类最亲近、最忠实的伙伴之一。元朝时几乎家家养马,“犬马比君子”,蒙古族更被誉为“马背上的民族”,无论围猎、出行还是征战,都离不开马。他们对马的喜爱,深深融入了日常生活。
“拍马屁”在民间流传着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是两人牵马相遇,会轻拍对方马臀以示尊敬。另一种说法是在草原上相逢,常拍拍对方马屁股,查看膘情,若马匹健壮,便会夸赞几句,马主人听了自然会高兴。还有一种说法是若遇上性子烈的马,骑手先轻拍马臀,让马放松戒备,便于上鞍。不管怎样,起初“拍马屁”只是一种淳朴的风俗,并无贬义。
这个词义的变味是在元朝定都北京之后,当时蒙古人地位尊崇,许多贵族迁居大都,爱马之风与拍马习俗也随之传入京城。一些善于逢迎之人便借机行事,见到蒙古人牵马而来,不论马匹优劣,总上前拍臀称好,以此博取主人欢心。时间一长,“拍马屁”便逐渐带上了谄媚、奉承的色彩。
从秋瑾《演说的好处》、韩邦庆《海上花列传》,到李伯元《官场现形记》、钱钟书《围城》,不少作品中都对“拍马屁”有生动刻画。这一习俗流传至今,已成为那些虚情讨好、阿谀奉承之人的专属标签。
不过在我看来,“拍马屁”也不宜一概否定。在某些场合、对某些人,出于善意地称赞几句也未尝不可,只是不要成为“马屁精”。就像方才巧遇老同事,彼此寒暄间略带调侃的“互拍”,反倒显得关系亲近,不拘礼节。
在日常生活中,夫妻之间,适当地夸赞一下能为感情添一分蜜;亲友相处,偶尔的调侃几句也能让情谊更融洽。比如马上有钱、马上上岸、马上脱单、马到成功,所以说,“拍马屁”未必全是贬义,关键要看拍的是谁、为何而拍。
说到底,词无定贬褒,终究看人心。只要是发于真诚、出于善意,不掺杂任何私心杂念,那么偶尔“拍拍马屁”,便是人际交往中一份风趣的润滑剂,是人间那一缕带着笑意的暖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