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没去过菲律宾,也没吃过很多东南亚菜的人来讲,“阿多波”听起来就像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密码。要是头一回见它,看到盘中那黑乎乎、泛油光的肉块,很多人大概都会退避三舍。但只要尝过一次,这股执著和缠绵的味道,就久久不能忘怀。你也能瞬间明白,这个堪比煲仔饭在香港,披萨在意大利的“地域名片”,是真的名副其实。
很多人将阿多波(Adobo)比作菲律宾的非官方国菜。它的来历,得从被西班牙殖民的那段过去说起。在三百多年里,醃製和香料逐渐深入人心,而菲律宾人也用自己的方式拓宽了这概念。它没有繁复的仪式感,也没有高级食材的矜持,用朴素的鸡肉或猪肉,以一种接地气的方式去征服你的胃。肉类切好之后,跟大蒜、月桂叶、黑胡椒一起炒香,再倒入醋和酱油,加水细煨。耐心要足,时间要够,让肉在鹹酸的汤汁中慢慢投降,吃进去才会有被温柔以待的包容。不管是加土豆洋葱当配菜,还是用辣椒提味,阿多波的核心,永远是酱油和醋。要知道,在这千岛之国,天气炎热,食物很难储存,当年老百姓就习惯用醋和酱油醃肉,久而久之,这个组合从保存变成了烹饪,从无奈变成了热爱。在很多人眼中甚至有点“暗黑”的架势,恰恰是当地人对家乡味的执著追求。
吃起来,阿多波极为迷人的地方就在于“矛盾统一”。你会同时感受到酸、鹹、鲜、香四种完全不同的味道和谐交织。当它们落在嘴里,没有任何冲突,反而是个个凶悍,团结起来固若金汤。猪肉的油腻被醋化解,咸味在黑胡椒和大蒜的香气中得到救赎,这种质朴和扎实,让人想到菲律宾人的性格──热情,务实,从不玩虚的,于漫长的岁月中,沉淀出自己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