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商曾纵横商界几百年,创下了诸如“无徽不成镇”“无徽不成商”的佳话。实际上,地处皖南低山丘陵地区的徽州,因地少人稠,有限的土地上收获的粮食难以自给,许多人才不得不外出务工经商。徽州俗谚说:“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生在徽州这样自然条件相当不利的环境中,通常到了十三四岁,就被父母“往外一丢”,送到外地去做学徒。
称自己“前世不修”而生在徽州,自嘲得相当苦涩。这让笔者想起不久前去过的一个农村,湖北红安县郑必高村位于大别山老区,以前这里是当地的一个穷村,土地贫瘠,村民行路难吃水也难。在今天村口居民的屋墙上,仍有介绍以前村里情况的一句俗谚:“路难走,柴难砍,水难挑,有女莫嫁郑必高”。生儿嫁女是一个家庭的大事,用“有女莫嫁”形容当年的穷困,这股自嘲的狠劲儿直逼“前世不修”。
地方俗谚有时够“嘲”,读起来才有意思。贵州阴雨天气多,晴天少,喀斯特的地形山峦叠起,峭壁嶙峋,当地人用“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自嘲地理环境的限制。重庆是山城,“出门就爬坡,抬脚就上坎”的俗谚则是这座“8D城市”的写照。以前宁夏西海固耕地贫瘠,当地留下一句俗谚:“种一坡,收一车,打一斗,煮一锅。”一坡地最后只煮出一锅饭,或许有些夸张,但确实让人印象更深刻。
汪曾祺在沽源生活过,曾作诗:“风梳着莜麦沙沙地响,山药花翻滚着雪浪。走半天见不到一个人,这就是俺们的坝上。”同样是写风大,当地俗谚则说:“一年一场风,从春颳到冬,吹出山药蛋,颳出犁底层。”大风颳来,汪老笔下的风显得有些温和,还是当地俗谚里的风来势汹汹,很有呼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