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文洁若被誉为“译坛伉俪”。上世纪五十年代,两人初识时,文洁若还是梳着双马尾的小编辑,而萧乾早已是文坛名流。某次,文洁若向萧乾请教翻译问题,很钦佩他的学识,便写信称赞他“造诣不凡”,不料误为“造脂”。萧乾回应道:“还‘造脂’啊,我已经够胖了。”这是很萧干式的风趣幽默。
这让笔者想起读中学时的校长。他身材高大,表情严肃,但却是一位错字先生。几十年过去,笔者仍清楚记得,他把“撬锁”读成“耗锁”,把“造诣”读作“造旨”。但学校里缺少一位萧乾,也就没人纠正。
汉字成千累万,每个人都难免写错、读错、认错。“造诣”,恐怕就是最易出错的词汇之一。著名学者宋振庭(曾任吉林省委宣传部长、中央党校教育长),在杂文、戏剧、书画等方面都造诣颇高,且为人耿介。上世纪六十年代,收藏大家张伯驹在北京身处逆境,宋振庭不畏压力,将张伯驹延聘到吉林博物馆。
不过,宋振庭当年十几岁就在东北老家投身抗日,因此在文字训练方面未免有所欠缺,他就曾把“造诣”读作“造旨”,后来中央党校一位教授给他指出这个问题。宋振庭特意在全校大会上公开认错,并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读错字、写错字,固然有些尴尬。但若无人指正,很可能会一辈子错下去。所以,遇到“一字师”,其实是很幸运的。作为当事人,知错便改,自己坦然,别人也就很能体谅。最不应该的是死鸭子嘴硬。二○一一年,故宫博物院向北京警方赠送锦旗“撼祖国强盛”,很明显是将“捍”误为“撼”。但故宫一开始拒不认错,反而辩称“撼”显得厚重。几天后,迫于舆论压力才致歉。《咬文嚼字》杂志也不客气地将此事列为“年度十大语文差错”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