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前去哈尔滨参加一眼科学术活动,整班飞机全是南方人湧去看雪的。到达目的地后,极致的冰雪景观、欧陆风情与城市混搭美食,兼具异域风情与当地烟火气,室外摄氏零下二十度与室内二十五度的冰火两重天,对于很少见雪的我来说,简直像一场穿越到冰与火之歌的至臻体验。哈尔滨不仅仅是冷,更是一场关于冰雪奇缘邂逅民俗狂欢的冬日序曲、一次挑战自我舒适区的刺激与快乐,以及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美学的沉浸式领会。
有来自西北地区的学生说,这几年冬天,似乎失去了它应有的凛冽与威严,变得越发阴晴不定、寒意不深。儿时那些北风捲地、皑皑白雪,和清早沿街屋檐常常垂下一排晶莹剔透的冰溜子等景象,而今愈发罕见稀少。他有好多年都不曾穿过棉鞋了,因为出行有车,在外走不了几步,气温也始终未曾低至需要的地步。天气预报一次次预告着雪的降临,然而城内洁白无瑕的雪花迟迟不曾光临,只留下一片片期待在空中飘散。近来在这儿突然再次听到那冰凌落地的清脆声响,心中泛起丝丝涟漪,总觉得记忆中某样透明的东西被轻轻折断了一角,从此再也没有了。我笑言,可能一切都是全球气候变暖惹的祸!
下周二即是大寒,处于新旧年交替之间,按理会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朔风捲霜雪,天地覆清寒。但香港继上股寒流过后,太阳依旧高悬,光芒四射,给予大家无尽的温暖和活力。二十几度的天气惬意又舒服,令北方赴港避寒的人不禁感慨时序更迭与气候无常。只是甲流、新冠的多发,让这个冬天又增添了几分不安。街头巷尾、地铁公交,那一抹抹或蓝或白甚至个性化口罩,化为一道新的风景线。现在的冬天,再也不是过往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季节了。
所谓大寒迎年,大寒一到,农历新年就不远了。人们开始食糯纵饮、除尘贴窗花、制作腊味、采购年货等,家家除旧布新,为新一年祈福纳祥,至此拉开了过大年的序幕。香港商界流行每年农历十二月十六日举办尾祃宴,其源于南方传统“尾祃”,是祭拜土地公的千秋仪式。有传说谓之,某上大夫之幼女在乡思父心切,其张姓家仆背之往其父赴任之地会晤,岂料半途天降大雪,僕脱衣保护之,自己反而冻死。上大夫感念义仆恩德,遂建庙祀之,民间后尊之为社神、土地公,奉祀“福德正吉神”,多以二月初二为圣诞日。
商贾每月初二、十六例行祭祀,其中二月二称“头牙”,年末最后一次叫做“尾祃”。尾祃期间,商家设宴犒劳员工,祭祀后菜肴供众人享用曰“打牙祭”。现代企业延续此俗,常举办尾祃宴或年会,成为年终总结、职位升降、花红薪金调整与联谊活动,是公司最为隆重的年度收官之日。传统宴席必备白斩鸡,旧俗中雇主借鸡头朝向暗示员工去留,后逐渐淡化。
民间腊月尾还有谢灶君习俗,“官三民四船五”是灶神上天庭汇报一年来对千门万户观察的日子。皇家官府是腊月廿三拜谢灶神,民家是廿四,船家为廿五。流传至今,南北文化、历史和地理环境差异,造就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小年日的不同理解和庆祝方式,北方通常在腊月廿三“过小年”,南方廿四“祭灶神”。这些则都是中华民族大家庭历史、传统、信仰与习俗的交汇点,不仅反映地域特色、展示中华文化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又充分体现了中国人对美好生活的热爱与追求,以及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传承。通过庆典,将大家紧密联系在一起,共承文化、共享欢乐,平等相待、互谅互解,美美与共。
蛇年即将落幕。安全国度的民众正为生活、房贷、收入就业、教育医疗等“内捲”奔波,战火硝烟弥漫之地百姓为了明天是否活着惶惶不可终日,贫穷落后国家的庶民又为生存朝夕彷徨、饥寒交加,许多人都在为着自身生存、生命、安全及生活,或惧怕失去生命安全的基本需要、保障与条件,或忧虑一个永不能满足的欲望,迷失于对美好、幸福、平安生活的精神向往与追逐。
当西方宗教、信仰、文明极力标榜个人民主自由的普世价值观,不能为人们带来道德自治、国际法治、精神抚慰与可持续发展力量时,人性贪婪与道德沦丧被放大到极致。政治极化、杀伐侵略、种族歧视、权力氾滥、资源浪费与道德碎片化表象,导致全球动荡不安,各种风险挑战层出不穷。穷人努力想活着,中产要更上一层楼,富豪财富巩固扩展的同时又求健康甚至长生不老。这个世界亟需以更具优势和力量的价值观为指引。能够治癒现代人心病心痛的,是发自内心的那份释怀和明白。这正是中华文化核心价值观当中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的人际交往观,为世界谋大同、为万世谋太平的天下观,与中华文化天人合一、人类共同富裕、普遍解放等理想,可以提供给全人类的“灵丹妙药”,以及对西方与世界的道德救赎!
所以,我们要在大寒,今冬最后一些日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不惊,一生一灭一枯荣,哪管因缘与天命,坦然接受生活所有。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回归大地和光同尘,存于苍穹之内、乾坤之中,藏天下于天下,还众生以众生。
寒极必暖,否极泰来,春天终会归来。此刻我初心依然,继续看天、看地、看人间,感知自然。但盼得春来,或许还远不如寒苦的简单谦卑日子好过。
只要心怀希望,眼中有光,生于患难而心有安乐,就是人生至美。纵然冬春来去,怀里拥着的就是你我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