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香港中央图书馆展览厅举行的“司徒乃钟的水墨宇宙”，从五百多件司徒乃钟的创作中精选出逾百件，横跨司徒乃钟六十多年的创作历程。展览于日前举行开幕式，司徒乃钟笑言，展览名字来自策展人邓海超，“因为我的画太大、题材太广，要夸张地说，它就像一个宇宙”。在这个自由而开放的宇宙里，司徒乃钟的创作题材，既有花鸟、山水，也有香港城市风景与历史题材；从写生到想像，从传统水墨到现代艺术语言，他不设界线。/大公报记者 郭悦盈（文、图）

从岭南出发，经历海外留学，再回到香港，司徒乃钟的创作始终处于流动之中。展览按他的创作阶段划分为六个部分，包括“岭南丰姿．丹青传承”、“求索东西．百川滙流”、“穿梭粤港．艺道寻索”、“传统再造．意象惟心”、“创意毅行．古为今用”以及“驰骋环宇．水墨无限”。

大型红棉水墨画亮相

展厅中，七幅大型水墨作品尤为引人注目。司徒乃钟表示，其中以红棉为题的作品是本次展览的重头戏。对他而言，“红棉不仅是画中的题材，更是一种精神象征。”

其中一巨幅红棉画作《岭南喜春风》由9幅局部画面组合而成，需要搭梯子完成。为了画好红棉，司徒乃钟曾走访不同地区实地观察，“我画的东西，都是我亲眼见过的。”他留意到，有的百年红棉老树历经雷击与火烧，仍然挺立不倒。这种坚韧的生命状态，让他联想到历史中革命英雄精神的传承，也促使他在父亲司徒奇之后，逐步走出属于自己的红棉理解。

展览总监周勇平指出，司徒乃钟是“公认的第三代红棉王”；其父司徒奇为岭南画派的重要代表，而司徒乃钟亦曾与多位第二代宗师学习交流，包括关山月、黎雄才、赵少昂等。回顾这段漫长的创作历程，司徒乃钟提到，自己年轻时曾远赴加拿大学习西画，这对他而言是一段探索与吸收的过程。“那时候只是觉得新鲜，想知道西方是怎样画画的。”回到香港后，他开始反思这段学习经验，并思考如何将所见所学转化为属于自己的创作方向。“如果只是把西洋画那一套带回来，那不是我们的文化。”

在不断创作与观察之中，司徒乃钟逐渐确立了以现场观察为基础的工作方式。无论是红棉、山水、花鸟，抑或是城市风景，他都习惯先走到现场，反复观看事物的形态与状态，再将理解转化为画面中的结构与气韵。“要先看清楚，才知道怎样画。”这种从现场出发的创作方法，正是岭南画派一以贯之的写生精神。2001年完成的《写生终竟胜盲》，正是这种创作态度的体现。

描绘当代香港城市风貌

香港亦是司徒乃钟写生创作中的重要地点。回港后，他注意到以水墨描绘当代香港的作品并不多见，“但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画？”高楼、旧屋、渔船、天后庙，甚至已经消失的村落，都进入了他的画面之中。“穿梭粤港．艺道寻索”主题中的《九龙钻石山大磡村》描绘高楼阴影下的铁皮屋群，村落早已拆卸，只留下集体记忆；《香港新界元朗水尾村树屋》则将四百年历史的村落与老树一同保存于画中，既是写生，也兼具历史纪录价值。

“驰骋环宇．水墨无限”主题的近作《古寺伤痕》（2025）描绘了澳门普济禅院东侧的后花园。画中石桌与四条石櫈仍保存完好，侧边的碑亭则让人回想起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中美望厦条约签订的历史——中国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被迫向英美赔款，条约签订地正位于此处。司徒乃钟表示，作品意在“呈现这段历史留给中国的痕迹”，是对历史的缅怀，也是对国家富强的感慨。“如今国势富强，一洗前耻，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