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德国总理默茨访华，推动了双方经贸合作，也引起了不少国内外议论。中德关系不单是两国的事，也反映了重要的国际及中国的变化，值得探讨。首先要检视德国状况，之前女总理默克尔的“黄金时代”，政治稳定经济强劲，乃欧洲经贸“一哥”及火车头，国际上亦受尊重。曾几何时家道快速中落，国内政局不安，默茨民望偏低，经济疲弱，工业强国的工业产值竟连续三年下跌，累计跌掉近一成，工业重心的汽车表现尤差。客观因素是国际环境恶化，失去俄国的廉价能源及市场，和相对中国竞争力大降等。显然德国未能适应新形势带来的震荡。德国经济滑落影响欧洲又反馈德国，形成恶性循环，同时又冲击了法德轴心，减低了欧盟的凝聚力和国际地位。德国外交一直少有自己面目，一面紧跟欧盟及法国指引，另一面又紧跟美国步调。过去这没问题，但特朗普再上台后欧美分裂，德国便麻烦了。

势成“政淡经浓”之局

然后要检视中德关系的近期变化。默克尔时代对华政策务实，合作良多，但之后的社会党、绿党政府反华，今届的右倾政府在此方面无大变化。政经上视中国为“系统性竞争对手”，要求企业减少对华依赖，在台湾及香港问题上更说三道四。另方面中德经贸关系却日益紧密，西门子老总指德国企业已融入中国产业体系中，希望中企也融入德国产业。目前德国在华企业5000多家，去年在恶劣环境下德国对华投资仍逆势上升，合作未受影响。估计今后中德政治关系的最佳走向是平淡而稳定，但经贸合作持续发展，出现“政淡经浓”之局，在乱世中这已算是理想。

但更根本更关键者是中德经济格局上的战略性大逆转。多年来中德经济互补性强，中低德高形成共赢，对中国产业发展德国企业提供了产品、设备以至技术、资金等，起到推动作用。但随着发展，中国企业追上来了，在某些领域，如EV（电动车），中国还超越了德国。近年更出现了转折点，中国对德的资本货品出口竟超过德国对华出口。德国汽车工业压力尤大，大众自建企以来首次要关闭本国工厂，而德国车企要从中企引入智能、软件及电池等技术才能发展。

格局逆转令中德合作进入新阶段：由互补到直接竞争增多。国际分工由垂直型转向横向型，由高低端合作转向中高端同水平分工。中国引资由利用低成本大市场优势增加了人才、技术产业化商品化等方面优势。这新阶段刚开始，中德企业要寻找及磨合新合作方式，但前景将依然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