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怀旧情绪会比平时更浓,比如很多人想念小时候家人围坐在冬日的煤火炉旁边,炉上烤着红薯和花生米,边吃边聊,格外惬意,却不去想以前常有因生火炉而煤气中毒的事,也对烤火时经常把羽绒服与棉衣烧个窟窿加上怀旧的滤镜,有意“诗意化”过往。
北京有名的“燕京八景”中有一景叫“蓟门烟树”,蓟门在今天西直门以北的元大都城墙遗址西段,夯土的城墙上生长着许多树木。据老北京人回忆,“蓟门烟树”这个名字看起来非常浪漫,但可能就是以前冬天各家要烧煤炉取暖,煤烟绕着光秃秃的树幹久久不散,远远望去,枯树在似烟似雾中颇有意境。说白了,“烟树”是大家都不太喜欢的雾霾所造成。
陶渊明在《归园田居》中写到“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场景,炊烟袅袅,成为田园生活的浪漫象征,不过用过灶台的人或都有过浓烟灌满厨房、熏得人眼泪直流的经历,“墟里烟”远没有今天的“无烟厨房”健康环保。唐诗中“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勾勒出一幅宁静的月下捣衣图,但在河边挽起裤脚长时间接触冷水,哪有今天用洗衣机省时省力。
经常被“诗意化”的还有印象里的江南。人文学者的深入研究告诉我们,江南并非都是“春水碧于天”“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的清丽景象,以前没有下水道和污水处理系统,居民的生活废水直接排入水巷河道,清晨往河里排放粪水更是家家户户的日常操作,因此与“小桥流水人家”相伴的,更多是异味萦绕与病菌滋生。
此外,诗人戴望舒的《雨巷》让油纸伞成为江南雨景下的浪漫符号,其实以前油纸伞的伞面是桐油刷过的纸,虽然能防小雨,但遇上大雨很容易漏雨,伞骨也容易被风吹折,而且桐油味很刺鼻,雨巷撑着油纸伞的唯美背后有着诸多的实用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