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追剧,弹幕里总有几句神出鬼没的预言:“不好,我感觉到要包披萨了”“全员集合,准备包披萨”。不禁会心一笑──“包披萨”的说法,脱胎自“包饺子”。后者源于春晚小品,无论中间闹出多少误会、吵过多少架,尾声总是一家人围坐餐桌,热热闹闹地包起饺子,天下太平、普天同庆。久而久之,“包饺子”便成了影视作品强行大团圆的代名词。而当这股风气吹向欧美剧集,饺子便入乡随俗,化作了披萨── 毕竟那是西方人围坐分享的团圆食物。有趣的是,网友不说“烤披萨”而说“包披萨”,一个“包”字保留了中文的烹调记忆,也添了几分恶作剧式的挪用之乐。
平心而论,观众真的讨厌大团圆吗?
恐怕未必。从汤显祖的“临川四梦”到李渔的“团圆之趣”,从梁祝化蝶的双飞到荷里活贺岁片的拥抱和解,人类对圆满结局的渴望,从未因时代而褪色。荧幕本就是造梦之所,现实已够琐碎狼狈,谁不愿在虚构的故事里,看见伤口癒合、误会冰释、走散的人重新围坐一桌?
问题从来不在于“包”,而在于“怎么包”。
有些饺子,馅料新鲜、火候恰好,前文草蛇灰线所铺垫的冲突在最后一刻温柔收束,观众含着泪笑,心甘情愿买单。有些饺子,明明前面演的是职场厮杀、家族恩怨、人性挣扎,临了却端出一盘半生不熟的冷冻货,逻辑不要了,性格不要了,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那不是团圆,那是偷懒。
所以,网友调侃“包饺子”“包披萨”,嘲讽的不是圆满本身,而是那种不尊重故事、也不尊重观众的敷衍。
饺子可以包,披萨可以烤。只是请记得:食客的舌头是刁的。你若愿意慢火细炖、真心实意地调一盘好馅,我们自然愿意捧场,吃得眉开眼笑。若只想把过期食材胡乱塞进皮里,就莫怪我们放下筷子,幽幽叹一句:“又来包披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