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绵雨的三月天,我以第八届“无限亮”的帕拉管弦乐团《无边狂想曲》,掀开“艺术月”序幕,有了一个好开始。
全球首个由不同能力音乐家组成的帕拉管弦乐团,曾于二○一二年伦敦残奥会闭幕仪式,跟乐队Coldplay同台演出,现在首度亮相香港,当然叫人期待。那天晚上,我跟不少观众一样,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踏上葵青剧院演艺厅的舞台,第一次在舞台上,遥看那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平时我就坐在某个座位上,静待演出开始、进行跟结束。
台上除了有观众,也有乐器,以及貌似表演者的人,一开始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后来,帕拉管弦乐团艺术总监、指挥兼联合导演查尔斯.海泽伍德现身,发表开场白,多次鼓励大家,只管跟着好奇心走,想做什么都可以。乐手、舞者各就各位,音乐缓缓扬起,舞者摆动身体。部分表演者在观众之间穿梭游走,所到之处,观众很自然地让出空间,彼此构成美妙的互动跟流动,连结成一块有机的织体。也是某种合奏。
有时表演者会邀请观众拥在一起,有时观众会站在乐手旁边,近距离欣赏他们怎样演奏乐器。这场不设限的演出,甚至容许观众触碰乐器,有位似乎有视力障碍的观众,由朋友扶持,伸手抚摸她可能从没接触过的竖琴,接着又来到全程合上双眼的歌者跟前,轻轻牵着歌者的手,感受她歌唱时的抖动。观众从一开始比较冷静,到后来完全打成一片。有位年迈的婆婆,在末段跟舞者共舞,身体之柔软身手之灵活,叫人忍不住为她鼓掌。
这场演出,不分表演者和观众,不分肤色,不分男女,不分能力,那么美好,尽在不言中。我有几次深深受到莫名的触动,眼眶热了鼻子酸了,大概就是感应到那种同步、共鸣、融合。共融,煞有介事地讲一百次,不及这场不一样的管弦乐舞作,更令人有所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