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译作“果陀先生”还是“戈多先生”,爱尔兰剧作家贝克特于一九五三年首演的作品《等待戈多》,一直受到表演艺术家钟爱。现代剧场崇尚导演中心论,相同文本经不同导演处理,都能形成独特版本。剧场导演将经典作品解构、剖析,以至重新诠释,并且赋予新生命,既可挑战艺术规范,亦可与现代观众接轨。
孟京辉被誉为内地剧场的先锋导演,其作品一向敢于创新。孟京辉于一九九一年已导演《等待戈多》,由胡军、郭涛担纲演出(二人如今已是资深影视演员)。三十多年后,《等待戈多》于香港艺术节再度登场,孟京辉并不信手拈来,而是与时代同步前进。
香港大会堂剧院的舞台没有原著剧本提及的枯树实体,取而代之是满布涂鸦的布景板。后舞台的小型旧式电视机展示了枯树的映像,前舞台则放置实体手提皮箱和一只靴子。饰演流浪汉的两位演员并不以疲惫的姿态登场,二人反而朝气勃勃,精力充沛。原著的漫长和无聊等待,演变成激情的争辩,二人一定要等到戈多先生到来,别无他想。
除了观赏经典剧目的新面貌,我亦关心孟京辉导演如何继续在剧场开创新领域。若以导演技法而言,新版《等待戈多》的演员在肢体能量和语言技巧方面,都展现高超技艺,即使出场不多的小男孩角色,演员亦能以独特形体动作建立角色形象。连同饰演波佐和幸运儿的演员,全剧五位表演者都活力澎湃。
这种活力似乎就是孟京辉想要传递给现代观众的明确信息。虽然一九九一年的版本对原著作出挑战,尾声时演员胡军打碎剧场上的真实玻璃窗,但只是一种宣泄形式。新版《等待戈多》的角色坚持追逐生存权利,不断呐喊而抗拒闷声沉寂,对于原著的“静默”场面,亦以强烈的形象化动作标记。整体艺术意念是“坚持等待,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