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曾发生一起命案。出奇的是，校园里大多数人立刻选择观看恐怖片，被害者的室友尤其如此。二○二○年新冠疫情爆发后，二○一一年发行、虚构全球大疫的电影《传染》一下从无人问津变为“热片”。为什么面对天灾人祸时人会被恐怖片吸引？恐怖片迷是否天生嗜血？恐怖片流行是否标志社会道德沦丧？

心理学家Colton Scrivner的研究证明，人对灾难的“病态好奇心”（morbid curiosity）不是心理变态，而是和动物的“捕猎者侦察”（predator inspection）有异曲同工之妙。自然界中常会发生斑马、羚羊看到天敌狮子、猎豹却不跑开，反而停下张望的现象。他说，被捕猎者和捕猎者比邻而居，每次见到对方就跑开太耗费能量，需要加以侦察，作出判断。人对灾患也是如此，知己知彼，才能想出应对之策。

那大家为什么不去读科学专著，而要看小说、电影呢？因为人本质上是热爱故事的物种，虚构故事能触发进化过程中形成的深层心理机制。动物必须亲历亲闻才能掌握天敌动向，人却可以凭借消化他人的叙述达到同样目的。而且，观影是群体行为，观看恐怖片是情人节的常规节目之一。虚拟恐怖故事一方面转移了注意力，能打断抑郁者无头无绪的纠结，另一方面也催生了对恐怖的掌控感，因为我们能选择看或不看，和谁一起看，看后如何反应。

Scrivner发现，恐怖片迷更坚韧、乐观，更擅长换位思考，光顾“恐怖主题”餐馆的大都是素食者。这些虽不能证明恐怖片迷更心慈手软，但也说明他们不是“嗜血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