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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人语/移民的“标点符号”\姚 船

2026-01-22 06:02:07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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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文章,不管精彩与否,除了文字,还有标点符号,以标示句子、段落,甚至显示情绪和感情。

对于移民来说,在原居地连根拔起,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可谓书写人生另一篇章。努力奋斗,曾遭挫折。一段段艰辛历程,一次次喜怒哀乐,谱写着异国他乡的生活,记录着人生的脚印轨迹。

既是为“文”,顺理成“章”,自然也出现“标点符号”。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们到加拿大,是在阳光灿烂、鲜花盛开的“黄金季节”八月。加国北部地处寒带,五月仍有雪花飘,十月已见飞雪到,难得有夏日的温暖好时光。公园、马路;公司、民宅,到处都栽种花木,五彩花儿随处浪漫,那迷人景致令人赏心悦目,一个感叹号在脑海中油然而生,真美!

然生活并非单看风景。不久,我开始感受到饮食上的颠覆。西人超市卖的东西,与我们习惯的中式食材截然不同,且鱼肉都是冰冻。在老家汕头,那时虽然还没有超市,鱼肉蛋也是配给,但住家附近有农贸市场。蔬菜是市郊农民新鲜采摘,鱼虾是小贩从靠岸渔船贩运来的,至于凭票供应的猪肉,也是当天屠宰。新鲜与冰鲜冰冻,感觉上味道相差甚远。我在心里打了个大问号,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时间的磨炼,让中西习俗融合起来。但对近年抵埗的新移民来说,内心反问的何止是生活习惯的差异?工作、住房和医疗,是压在心头的三块大石。

最近有一个调查报告显示,在加拿大的新移民中,入境后头五年,至少有百分之十的人离开,回原居地或迁移到其他国家。风景依旧,但生活环境已大不相同,“艰难”两字,几乎成了新移民的共同心声。

隔壁邻居前段时间新搬来一家租户,夫妻俩带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住在地下室。夏天天气好,晚饭后男孩会在小街上踩单车。他妈妈不放心,站在街边看望,时而和过往的邻居聊几句。

原来他们来加拿大已经几年了,两人在国内都是白领阶层,丈夫还是有职称的。目前男的在一间酒楼工作,去年从企枱提升为楼面管工,女的在一个小公司做包装工。有一次,女的和我们打招呼,大家互相问好,拉开家常。

她说,工作不理想,没办法,幸而收入还算稳定,最困惑的是住房。我们已搬了两次家,一次是房东说需要自用,第二次是自己决定,想节省租金,希望储多点钱,可以快一点买屋,至少让孩子有个活动空间。可是……她停顿了一下,显得有点忧伤。现在楼价这么贵,靠打工,哪年哪月才能有自己的房子?

她问我们以前的楼价如何?内子道,我们第一次买屋,一幢两层小屋只花五万加币,而且当时政府为促进消费,第一次置业者补助五千元。她听了十分疑惑,眼神明显呈现出问号和感叹号的加叠。真的吗⁈如果现在,十倍价钱都买不到,她脱口而出。我说,以前楼价升幅与通胀差不多,而这十多年来,楼价像突然坐上火箭飙升,工资增长却像蜗牛爬行,确实令人气馁。

现实就是如此。不过,我知道,华人血脉里有一股坚忍不拔精神,不论环境如何,都能艰苦奋斗,用勤劳的双手创建出自己的新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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