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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人语/雪似人生\姚 船

2026-02-23 06:02:34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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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

位于北回归线上的故乡,也许已是春雨霏霏,草地一片嫩绿;而在多伦多,则仍是飞雪天下,到处一片白茫茫。

我从宽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后园。大雪后的天空,云朵被抹得一干二净,只有蓝湛湛的底色。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把白皑皑的后园变得像一面镜子,反射着闪亮刺眼的光芒。草的根芽和花的根瘤被厚雪覆盖,也许正在蓄力等待时机,破土而出。雪地上,有两排深浅各异的脚印。小的是松鼠留下的,大的是像猫一样大小的浣熊走过的痕迹;还有枫树枝条落下的凌乱影子,让光滑的雪面变得不再平板单调。

犹记得今冬第一场雪,屋外好像被一领洁淨的白纱盖住,看不到一点污脏的东西,世界变得无比浪漫,人们的心里充满喜悦,就像年轻夫妇看到一个纯真无邪的婴儿诞生,带来了希望和欢乐。

然而,随着冬的深入,雪下得频密,且一场比一场大,雪量膨胀,引起人们极大关注,正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恰如孩子逐渐长大,乐事糗事络绎不断,令人也是既欢心又忧愁。

广袤的田野铺满厚雪,农人看了满心高兴,瑞雪兆丰年嘛。当春天融雪化水,滋润土壤,那可是比琼浆玉液更可贵。阳光和水分,是农作物生长的必要条件。倘若干旱,土地龟裂,如何播种栽种?靠喷水也只是杯水车薪。一年之计在于春,失去春耕春播的大好时机,宛如生计被卡住,难怪雪成了农人心目中的宝贝。

在加拿大,视雪为宝的还有众多滑雪场,因为度假滑雪是不少人冬天喜爱的运动。如果雪下得少,雪道变得斑斑驳驳,灰白相间,谁还去那里眼瞪瞪吹西北风?虽然可以人工降雪,但不单成本高,且雪道周遭的山脊和土地无法覆盖,也大煞风景。所以,对于滑雪度假小镇来说,飘飘大雪正是人们心中的憧憬和希望。

也许,这些都是雪的“高光”时刻,被礼赞,被吹捧。但如果它下错地方,其景况就完全不同了。试想,上班一族早上出门,车房门被厚雪堵住,能不懊恼?待动手铲出一条通道,上了马路,但见来不及清理的路面像雨后泥泞,车辆行驶如蜗牛爬行;而挤在公车站的上班族翘首以待,仍不见巴士的影子。这般时刻,谁还体会到雪的纯洁与浪漫?都在诅咒这该死的雪!

雪的遭遇,真有点像人生际遇。同是人类,有的幸运,成功了,被青睐,被尊重;有的不幸,失败了,被唾弃,被遗忘,真有天壤之别。就算同一个人,在人生路上,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时会发光发热;时而暗淡无光。

有位年轻朋友,十几岁来加拿大读书,大学毕业后,几经努力,只能勉强在一家与所学专业无关的公司工作。他常闷闷不乐。后来他回国探亲,联系到该市一家心仪大公司,通过考核,获聘。在他回加拿大打点行李时,恰巧也接到移民部通知,移民申请获批。但他仍毅然回国。我问他,还回来吗?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我知道他心中已有答案。

雪似人生,但人生却不全然似雪。雪花飘飞,漫无目的。而人呢,却能规划人生旅途,掌握自己命运,前路崎岖曲折,只要不忘初心,努力奋斗,也能朝着理想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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