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有“越剧第一女小生”之称的茅威涛再度访港,率领浙江小百花越剧院带来最新原创作品《苏东坡》,亦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中国戏剧文化节”拉开序幕。
《苏东坡》在西九文化区戏曲中心连演三场,昨日(26日)下午演出尾场谢幕,在观众经久不息的热情掌声中,茅威涛动情地深深鞠躬,感谢观众的热情支持。她说,世界戏剧语言和传统戏曲的碰撞,造就了《苏东坡》,“舞台是全新的,但内核还是越剧的,这是传统和当下的一次对话。”/大公文汇全媒体记者 尉玮
《苏东坡》由茅威涛担任艺术总监,并与金牌编剧何冀平、香港导演司徒慧焯携手打造。其舞台极具当代剧场质感,有别于传统戏曲一桌两椅的极致简约,又没有落入仿真式现实主义展现的窠臼,而是借由三个舞台上方的环形装置,让垂挂的幕帘随场景不断开合移动,既区隔了表演空间,亦流转出虚实难辨、如梦似幻的氛围。
打破单一线性叙事
何冀平将苏东坡的人生解构成一个个“梦”。大幕打开,竹林下的一把椅子上,苏东坡已然入梦乡,其后所展现的,便如同他人生切片的不断跳接,在戏曲舞台上,如此大胆的诠释实属少见。
“剧本完全让我的眼睛差点掉出来,这怎么演啊!”茅威涛笑着回忆,“我当时只想到四个字:盗梦空间。就像是诺兰式的空间叙述,完全打破线性的单一叙事结构。不是顺叙,也不是倒叙、插叙,而且完全是意识流的。这就是一个苏东坡的生命的宇宙空间,我把那从头到尾贯穿的椅子称为‘苏东坡的太空舱’。”
有意思的是,这个“宇宙空间”虽复杂破格,却仍然充满了古意雅趣,是茅威涛所钟爱的“空灵而留白”的。戏曲演员的四功五法、唱唸做打,仍然是戏肉所在。一场大戏演完,直让戏迷慨叹“酣畅淋漓”。
“演苏东坡也是种治癒”
苏东坡这个角色,《苏东坡》这个戏,对茅威涛来说,是等待多年后,现在演来刚刚好。
“年龄到了这个时候,我需要一个能穿透我自己的作品,再去演一个《梁山伯与祝英台》,再演一个《何文秀》,也很好,但是对一个已经从艺46年的演员来说,我需要在舞台上有一个更有穿透力、更具戏剧表达力、充满张力的角色。这台戏可以说让我感受到了这种冲击力。”
苏东坡一生跌宕起伏,曾经鲜衣怒马,却突然跌到谷底,随后颠沛流离。但他一直豁达自处,在小天地中悠然自得。“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序言中说,他(苏东坡)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的确如此。”茅威涛说,“这个戏,是我与何冀平老师相交三十馀载的一次约定。像司徒导演笑说,它的创作经历了春夏秋冬,停停排排差不多四次,才终于正式上演。经过这几年从文本到舞台的创作,我突然悟到,苏东坡有着一种化解苦难的天性和品质,这实在太了不起了。面对苦难,他用诗文来宣泄内心的情绪,但每天仍然可以非常自洽地生活。所以我一直和观众们分享,看到苏东坡,我脑子里就跳出来如海子一样的八个字:脚踩泥土,心中开花。”
茅威涛说,正因如此,演这个戏,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治癒,靠近苏东坡的精神层面,亦能滋养自己。“所以每次演出这个戏都是酣畅淋漓。”
她坦诚道:“我到这个年龄,舞台经验也有了,人生阅历也有了,要说10年前,说不定我还演不出这样一个角色来,到了这个时候才好像刚刚好。我现在的外貌也许没有年轻时的颜值顶峰,声音也没有年轻时那么亮丽了,但是恰恰这种比较厚重的质感比较合适,苏东坡这个角色需要比较有韵味才能去演。”
图片:西九文化区管理局、浙江小百花越剧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