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发生的政府采购冒牌樽装水事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财库局及公务员事务局日前正式就事件公布调查报告，两名涉事物流署人员被罚停发增薪点，须接受纪律研讯，作为时任物流署署长的陈嘉信，亦被撤回颁授的银紫荆星章。这是政府一次刀刃向内的自省，不但旨在追究责任、纠正错误，更重要是放眼长远，着手改革防范，不断强化治理水平，以真正做到标本兼治，避免同类问题再度发生。

事件自去年8月曝光，至今仅经过4个多月时间，财库局及公务员事务局专责小组先就政府采购程序漏洞提出六项先行措施，再对涉事公务员的具体表现、政府采购机制的检讨提出了详细调查报告，应当说体现出相关部门高效专业且尽责的一面。

调查报告指出三名物流署人员“表现未达与其职级和经验相当的水平”，其中两人被停发增薪点，并将接受纪律研讯。这样的处理结果，绝非某些人所称的“轻描淡写”。以停发增薪点为例，在公务员体系中，2020年起5年仅有65人因工作表现欠佳而不获增薪，意味着相关人员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月薪将比原定晋升路径少一个点，直至到达职级顶薪为止，累积金额以数万元计。此外，事件亦将在考核报告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负面标记，注定影响未来晋升机会，而他们之后还须接受纪律研讯，不排除进一步处罚。

处罚有度直面不足

至于时任物流署署长陈嘉信，虽然调查没发现其有疏忽，但作为当时部门的最高主管，在提升下属工作能力、强化警觉性与积极性方面“应更有作为”，加上他在事件发生多日后才姗姗来迟出面道歉，予人反应迟钝的印象，若不问责，必定难以服众。因此，政府决定撤回向他颁授银紫荆星章的决定。这是极其罕见的做法，相较于社会上认为应扣减退休金的建议，此决定所造成的是沉重的名誉打击，对一名视公职生涯为荣誉的资深官员而言，等同于历史档案中留下了黑色一笔，比起单纯金钱层面的惩罚更为沉重。

相关举措体现的是政府敢于问责的精神，坚定“有错必纠、有责必究”，透过具体处罚，相关官员和公务员不仅需要为过去的错误承担责任，更关键是传达了“从严治理”、“身居高位者必须更具担当”等信息，在公务员队伍中树立敢于担当、善作善成的新风气，也对其他高级公务员形成警醒，彰显特区政府不掩盖、不回避、不护短、不拖迟的问责态度。就如公务员事务局局长杨何蓓茵所说，涉事人员在事件中欠缺警觉性、判断力和分析能力，不是个别人士问题，而是部门普遍存在的现象。只有严肃处理，才能起到阻吓作用，避免类似错误重演。

应该看到，处罚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特区政府更重要的任务，是放眼长远，透过一系列标本兼治的改革措施，防止类似问题再度发生。调查报告从四大方向提出了优化措施，包括制度改革、重塑工作文化、加强部门间信息互通及应用科技和人工智能。具体而言，从今年起，为价值1500万元或以上的货品合约引入财政审核安排，将以往仅适用于服务合约的风险评估扩展至大额货品采购，透过审查投标者财政能力与要求合约按金，从源头降低履约风险，强化把关力度。

此外，更新招标和合约标准条款，订明政府可基于公众利益即时终止合约，或在投标者能力不足、提交虚假陈述时取消资格，比起以往僵化的采购制度更具弹性。在过去，就算有关部门发现问题，也往往要受限于合约法规，无法即时采取行动，但新条款却能让政府及时止损。自10月起，物流署亦已将内部审计专队重组为“采购及物料管理审核组”，加强抽查各部门采购时的尽职审查工作，审查期间若发现有不足的地方，审核组会适时上报有关部门首长正视，彻底改善有关部门采购流程。

标本兼治完善制度

这些措施不仅是技术上的修正，更是对政府内部治理文化的深层改革，透过重塑“主人翁”意识、强化尽职审查文化，让公务员从被动的“程序执行者”，转为主动的“利益把关者”，从底层逻辑增强治理效能。

虽然这次事件暴露出制度上存在的各种问题，但特区政府不避难、不避责，敢于直面问题所在，提出审标、核标，以及公务员文化上的重塑，展现出刮骨疗毒的勇气，以及“经一事、长一智”的务实态度，得到社会的充分肯定，也有力赢得公众的信心。其实无论是今次事件，抑或大埔宏福宛火灾的调查，本届政府始终以“敢于面对不足、勇于完善制度”的作风解决问题，就如行政长官李家超所强调，“任何人如须负上责任，无论是政府或非政府人员，无论是基层或高层，都会按事实追责惩处”。这种处罚有度的精神、开诚布公的决心、透明处理的坚持，正正是香港市民对政府的期望所在。

专责小组提出的各项改革，意在标本兼治防范未来再次出现同样情况。这不仅是对个别事件的纠正，更是对整体治理体系的升级。社会应给予肯定与支持，让香港在“一国两制”下，迈向更高效、更专业、更有担当的良政善治新时代。